认准你一个
薛濯上了马车。
抬手递到乐雅面前,开门见山。
“你帮我遮遮这印子。”
乐雅耳根微热,耳尖渐渐染上薄红。
想起自己那两巴掌,可手还是伸过去接了。
她垂着眼,睫毛低覆。
先蘸取少许膏体,指腹温热均匀地抹匀,再以掌心轻拍,使颜色自然融于肌肤。
隔开一点距离细看,那两道红痕果然藏得严严实实。
若非凑近至寸许之内,根本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才收了手,指尖轻轻擦过掌心,将余粉拭净。
两人谁也没吭声,空气里浮动着胭脂微甜的香。
车外赶车的文霖缩着脖子,手指攥紧鞭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方才可是亲眼瞧见,乐雅连公子都敢上手揍。
此刻车内气氛微妙,他哪敢多喘一口大气。
这俩主子神隐整整三十天,到底干了啥?
他哪敢瞎琢磨啊,念头刚冒个尖,就被自己狠狠掐灭。
算了,老老实实甩鞭子拉车就完事了。
乐雅绷着脸,脸颊线条绷得又紧又硬。
她悄悄掀开窗帘一条细如发丝的小缝,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瞅。
只敢用余光扫一眼街景,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一想到马上就要回那个金碧辉煌却冷得像冰窖的国公府,胸口就像沉沉压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砖头,又闷又烫。
那地方压根没几件顺心事儿。
再说龙黔山那摊子烂账,就算真是柳家下的黑手,可薛老夫人听说薛濯跟她一块儿摔下悬崖,指定把她恨到骨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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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抄起紫檀木拐杖当场打死她,都觉得不解气。
薛濯见她不自觉把斗篷角拧成麻花。
他眉头又拧成了疙瘩,两道浓眉几乎在眉心打了个死结。
他心里跟打翻了醋坛子加半勺糖似的,又酸又烫。
默了老半天,久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都变得粘稠滞重。
他突然一把扯开帘子,动作利落。
“改道!先去彩云巷!回头再去国公府!”
乐雅刚还提着心,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上上下下晃荡。
听见这声吼,立马愣住。
彩云巷是阿姐在京里的新家。
薛濯跑那儿干啥,总不能是来拜会阿姐吧?
对面男人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她,黑瞳沉沉。
“你不乐意回府,那就先住你阿姐那儿。我给你配俩护院,都是军中退下来的硬手,刀口舔过血,眼神毒,功夫稳,防着柳家人狗急跳墙,找你撒气。”
“但你人得留在京城。真溜了,我翻遍十八道山、踏平七座城,也得把你揪回来。”
“乐雅,记住了没?”
最乐雅一听能跟阿姐一块儿过日子,眼睛一下瞪圆了。
“真……真能这样?”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早没了刚才一路奔国公府时那种雾蒙蒙的委屈和慌张。
薛濯盯着她看,目光沉沉。
“你要真不想去……我倒也不拦着,直接抬你回府。”
乐雅赶紧点头如捣蒜,一下接一下,急得额头都沁出细汗,还掀帘子扒着车窗往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