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她不可

　　乐雅肩膀垮下来，像被抽去脊骨似的。

　　薛濯又急又躁，嘴上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冒话。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回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你惦记的那几个人，骨头拆了、皮剥了！我看你……”

　　话没落地，乐雅冷冰冰截住。

　　“爱咋整咋整！！！”

　　她火气腾地冒上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薛濯，你就这点本事啊？”

　　除了拿人命吓唬人，还会干啥？

　　连一句实打实的挽留都说不出口，只会抡起刀斧往人心上砍！

　　薛濯愣住了，差点以为耳朵坏了，一脸惊疑。

　　“你……你真不在乎趣儿死活了？”

　　乐雅一扬下巴，逼到他跟前。

　　“我说了，随你便！干脆连我也一块收拾了！我死了好去阴间给趣儿磕头认错！省得她日日惦记我，连梦里都喊我名字！”

　　“你不是早把人命当草叶踩吗？跟着你这种主子，脑袋怕是长歪了！你不是爱动手？先冲我来啊！横竖我身份低微，死了连个水花都不溅，多省心！”

　　“你不就是吃定我心软、下不了狠手吗？行啊，你尽管试，我接着！”

　　薛濯嗓子眼发紧，火烧火燎地疼。

　　乐雅也不退半步，直挺挺站着，脖子一梗，活像等着挨刀的囚徒。

　　生死早抛在脑后了，眼神空茫茫的，连悲喜都凝成了霜。

　　秦阿嬷从旁踱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缝完的虎头鞋，一见这架势声音拔高八度。

　　“这又是唱哪出啊？眼瞅着年节到了，家家户户贴春联、蒸年糕、备新衣，别赶这时候闹脾气呀！”

　　“薛公子你也真是的！小娘子腿还打着绷带呢，走路都颤巍巍的，就不能让让她？”

　　乐雅回过神来，脸上微微泛红，略带尴尬地讪讪一笑。

　　“阿嬷别误会，我们就是随便唠唠家常，又让您费心操劳了。”

　　薛濯也悄悄抬眼，默默瞄了她两眼。

　　乐雅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往屋里慢慢挪。

　　薛濯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住她单薄清瘦的背影。

　　他足足站了半晌。

　　直到檐角风铃轻响，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跟了进去。

　　她那双气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烦他烦得要命，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薛濯却忍不住心头一颤，心尖儿莫名软了一块。

　　这眼神，还真挺勾人的。

　　他硬生生把翻涌上来的火气往下压，膝盖微屈，蹲下来平视她。

　　“我跟你认错。刚才态度差，说话难听，不该拿人命压你。”

　　“我是真昏了头……每次听见你说走，就跟被人死死掐住脖子一样，喘不上气……”

　　“对不起。往后开口前，我一定先过过脑子。”

　　乐雅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终究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