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之女
“大公子!!!”
文霖脑子当场炸开。
边上几个刺客也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接活时,东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取那女人的性命,除此之外,绝不许沾染任何旁人,更不准伤及薛家一草一木。
眼下倒好,事情彻底乱了套,非但没把那女人拿下,反倒把薛家大公子薛濯也卷进了这场杀局。
这单子,还怎么结?
文霖眼珠子通红似血,眼眶里满是血丝。
他一把拽住两个还能动弹、尚能站稳的护卫。
“留三人在此收拾这些尸首!其他人立刻跟我下崖找人!快!”
话还没说完,人已猛地转身。
大公子薛濯,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薛氏血脉。
将来铁定要接掌整个国公府的庞大家业,承袭那一等国公的显赫爵位。
老夫人这些年把他当命根子一般捧在手心、护在怀中……
她自个儿怕也撑不住,心口一绞,气血上涌,当场就得倒下,再难起身。
可这荒山野岭、荆棘遍布。
四下无人烟,黑黢黢的夜色沉得如同墨汁泼洒。
上哪儿找去?
眼下正赶上下雨季,山势陡峭。
人若一掉下去,眨眼间就被裹挟而去。
说不定连尸首都冲得无影无踪,骨头渣子都难捞回半片。
等文霖带着七八条汉子赶到崖底,举目四望。
别说大公子薛濯和那个叫乐雅的女人两个人。
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瞅见半点踪影。
文霖急得直跺脚,靴底踩进泥坑里也顾不上拔。
当即果断留下两人继续在溪畔、乱石堆、树根缝隙里扒拉搜寻。
自己转身拔腿飞奔回去报信。
薛老夫人是夜里戌时末才听说的。
当时她刚用完一碗温热的银耳羹,正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忽听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便是丫鬟青芽带着哭腔禀报。
“老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大公子他……他掉下山崖了!”
这时候,国公府早已乱成一锅粥。
柳家祖孙因白日里受了惊吓,又迟迟等不到确切消息,干脆留在府里没走。
其实她们下山一路顺顺当当,压根没碰上半个刺客,连城门都没进呢。
就远远看见薛濯提前派来的接应队伍,打着薛家灯笼,策马迎出三里地。
可个个还抖得跟筛糠似的。
等听到薛濯掉下山崖这句,薛老夫人身子猛然一晃。
“啥?!薛世子……掉山崖里了?!”
柳如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哐当一声歪倒。
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缩,手不自觉地死死攥住柳老夫人的胳膊。
这……这怎么可能?
薛濯身手何等矫健?
怎会如此?
柳老夫人腿一软,膝盖一弯,噗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全靠身旁丫鬟及时扶住才没栽倒。
前厅立马炸了锅。
青芽几个丫鬟撒腿就跑。
折腾了好半天,又灌了一小勺参汤入喉。
薛老人才终于缓缓睁开眼,胸口起伏剧烈,喘过气来。
“快!加派人手,马上去找濯哥儿!活要见人,死……死也要把人带回来!”
薛老夫人声音嘶哑,双眼通红。
回来报信的护卫黑着脸,单膝跪在厅中青砖地上。
“回老夫人的话……现在正发大水,山洪暴发,溪流暴涨,山路全被冲垮了。就算大公子功夫再好,摔进这浑浊湍急的水里……恐怕也不好寻,更别提尸首,水流太急,连草绳都拴不住。”
薛老夫人胸口一起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