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磁炼丹重到紫云
这位李掌教,分明是点自己,先前的报酬,只够抵他出手的辛劳,却远不足以偿还救回儿子的天大恩情。
钱康与妻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明悟。
也是,似这等行事,一派之主,不喜沾染因果。自己若不将这恩情了结,日后怕是会成为他修行路上的一个念想,反为不美。
想通此节,钱康立时站起身,对着李昀又是一揖。
“掌教说的是。救命之恩,重如山岳,岂是些许神铁所能报答。是贫道先前思虑不周了。还请掌教在此稍坐,容贫道去去就来。”
说罢,也不待李昀回应,便匆匆向后殿行去。
李昀端坐不动,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讶异。一旁的钱莱尚有些不明所以,看看自己父母,又看看李昀,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不多时,钱康返回,手中捧着一个紫金石匣。
他将石匣放在李昀面前的玉案上,亲手打开。匣内宝光流转,只见满满一匣,尽是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七彩流光闪动的元磁神铁,数量比上次所赠,多了何止一倍。
“这些神铁,乃贫道数百年积攒。今日尽数赠予掌教,以报再生之德。还望掌教莫要推辞。”
李昀面上现出“为难”之色,连连摆手。
“道友何须如此,贫道不过举手之劳……”
他嘴上客气着,目光却在那一匣神铁上流连不去。
推辞了三两句,眼看钱康夫妇执意要给,李昀才“勉为其难”地一点头。
“唉,既然二位道友如此盛情,贫道若是再拒,倒显得矫情了。也罢,这番厚礼,贫道便愧领了。”
说罢,他袖袍一挥,那满满一匣元磁神铁便消失不见。
此事一了,李昀便在不夜城住了下来。
钱康夫妇将他奉为上上之宾,每日里仙泉为饮,灵果为食,交情渐深。
李昀也乐得清闲,一面交流自证,一面巩固自身修为,倒也惬意。
如此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第四日清晨,李昀辞别钱康夫妇与依依不舍的钱莱。
他站在大殿门口,对三人说:
“改日有缘再见,我去也。”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钱康夫妇与钱莱急忙抬头看时,只见一道五色遁光冲天而起,在不夜城上空一闪,瞬息不见。
那遁光径直来到南面的极光磁火外围。
李昀头顶五行元磁钟,身形一闪,便没入那片绚烂而致命的光海之中。
不过片刻,他便自另一端穿出。
他立在空中,往下看了一眼。
下方,正是小南极四十七岛海域。岛上妖气冲天,海上怪浪翻涌,无数妖邪散修感应到上空有人,纷纷抬头观望。
当他们看清那人是从极光磁火中安然穿出时,无不骇然失色,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李昀哈哈一笑,让你们看看高人风范,当着众妖之面,将头顶的五行元磁钟一收,纳入怀中。
随即,他身形再度一晃,便自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众惊疑不定的妖邪,在下方议论纷纷,猜测是哪路过江的强龙。
李昀这一路飞遁,他离了小南极地界,脚下海面上漂浮的大块冰山渐渐稀少,直至不见。
自小南极一路向北,遁光飞驰,不辨日夜。
初时,下方海面之上,还漂浮着大块大块山峦般的冰山碎冰。天风凛冽,寒气刺骨,入目所见,尽是一片苍茫的冰白世界。
飞了约莫两三日,海上的浮冰渐渐稀少,最终消失不见。
海面变得浩渺无垠,海天一色,再难看到一座岛屿。罡风在高空呼啸,吹得重重云海翻滚不休,时有五色的海雾聚散离合,在阳光下变幻出种种奇诡的景象。
偶尔,下方深蓝色的海面会毫无征兆地冲起一道万丈水柱,直上云霄,那是某些不知名的深海巨物在吐纳换气。
又飞了四五日,景致再变。
下方的海水由深蓝转为碧绿,幽深莫测。海面上云气层叠,气温也逐步回暖。
时常能看到体型庞大如山岳的海兽,或是成群结队的巨鲸,在海面上出没。它们每一次翻身,都会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发出沉闷如雷的吼声。
海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海外孤岛、礁屿。有的岛上郁郁葱葱,生机盎然;有的却是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偶有灵光在岛上闪过,显是某些异派旁门的修士洞府所在。
李昀的遁光自高空一掠而过,并不理会。
如此又飞了数日,前方海域的景象变得愈发险恶起来。
海面之上,常年被恶浪与毒雾所笼罩。黑色的浪头高达百丈,拍击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五颜六色的毒瘴之气,在海面上翻滚不休,隔绝了日光,使得这片海域终年昏暗。
更有那无形的罡风在空中肆虐,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将此地锁闭。莫说是凡间舟船,便是寻常旁门修士的遁光,一旦闯入,也要被吹得身形不稳,甚至有法宝损毁、肉身撕裂之危。
李昀对此地却甚是熟悉,这里是紫云宫,旧地重游。
当然李昀此行并非为了紫云宫,又来骗吃骗喝。
而是以此地为界,再往西去,在那片海域深处,有一座名为铜椰岛的大岛。
此岛便是李昀此行的真正目标。
岛上盛产一种名为铜椰仙木的异种灵根,更要紧的是,岛屿地底深处,贯通着一条太乙元磁地脉。
岛主天痴上人,乃是一位得道数百年的异派散仙。为人刚直执拗,极重颜面,护短且易被激怒,门下弟子众多,家法森严,倒也不算邪派。
依仗着那条元磁地脉,天痴上人练就了一手元磁神光。此法一出,专收各类飞剑、神梭等五金之属的法宝,厉害异常。
李昀,便是为了去看看那太乙元磁。至于天痴上人,若好言商量也就罢了,若不然,便只好手上见个真章。
他辨明了方向,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遁光,贴着海面向西边天际飞去,瞬息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