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叟至群邪聚首
他所住的房间乃是一明两暗的格局,阴阳叟与龙飞分别居住在左右两间暗房。
龙飞、苏莲、柳燕娘三人轮番上前,恳请阴阳叟传授采补秘法。可阴阳叟始终只是微笑不语,不肯松口。
经不住三人再三苦苦哀求,阴阳叟这才说道:
“并非我刻意藏私不肯传授,只是这门秘术凶险至极。若是自身修为不足、把控不住,肆意妄为,不仅无法获益,反而会招来杀身大祸。”
龙、苏、柳三人被再三推脱,心中颇为不快。但阴阳叟修为高深、又是前辈高人,三人不敢放肆发作。
静坐片刻后,阴阳叟便以身体疲累为由,起身告辞回房歇息。
三人原本还打算撺掇他开无遮大会,见他态度冷淡,也不再多做挽留,任由他独自回房。
阴阳叟进屋之后,当即遣散了两名贴身侍奉的美女,反手紧闭房门。
世人皆传阴阳叟男女不忌、夜夜笙歌、从无空歇,可今日他这般自持的模样,与传闻截然相反。龙、苏、柳三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约而同悄悄走到窗下,探头窥探屋内动静。
这不看还好,一眼望去,三人瞬间目眩神摇、僵立当场,不敢喘大气。
只见阴阳叟从取下腰间佩戴的葫芦,摆在桌面,随即掀开葫芦盖,对着葫芦连连躬身稽首,口中念念有词,诵念秘咒。
不多时,七个仅有寸许高矮的女子,接连从葫芦中跳跃而出,肌肤莹润、眉目如画,生得极致秀美、楚楚动人。
阴阳叟褪去周身衣衫,对着那七个寸许高的女子低喝一声:“疾!”
七个女子立时从桌上跃落地面,身形一晃,尽数化作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女模样。
其中一名年岁稍长的女子,不用旁人吩咐,快步奔至床头,仰面朝天躺卧下来。阴阳叟随即上前,余下六名女子也纷纷围拢上前,一人跨坐在阴阳叟头顶,一人紧紧贴在他的胸前,身姿贴合无间。
四名女子两两分立,两名女子迈步上前,阴阳叟张开双臂,双掌各自贴住一人身躯;另外两名女子躺卧床面,双腿笔直伸展,阴阳叟便将双脚分别抵紧二人的腿间。
阴阳叟口中连连低吼不止,那七名少女的樱唇之中,也纷纷溢出细碎婉转之声。
龙飞、苏莲、柳燕娘三人正看得入神之时,阴阳叟忽然低喝一声,似是传出一道无形号令。七名女子闻声齐齐起身,阴阳叟立在床前,轮番与众人颠倒往复,让人目不暇接。
龙飞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发出一声“咦”的惊叹。忽然眼前骤然一黑,再抬眼望去,室中景象尽数变换,只剩阴阳叟端坐在床前,腰间依旧挂着那只随身葫芦。方才所有的旖旎身影、馥郁肉香,尽数消散无踪,无半点痕迹。
回想方才所见,仿若一场虚幻泡影,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龙飞全然分不清方才所见是真是幻,心中诧异万分。正想静待片刻,再看阴阳叟施展何等手段,屋内烛光微微摇曳,床上端坐的阴阳叟竟已不知所踪。以龙飞的修为眼力,竟丝毫看不出他何时离去、去往何处,心中烦闷疑惑到了极点。
苏莲与柳燕娘方才目睹完,浑身酸软无力,见阴阳叟已然离去,再无景致可看,二人同时朝着龙飞抛去媚眼,转身便往龙飞的卧房走去。
龙飞本被引得心头燥热,被这般柔情艳色勾引,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连忙快步跟上,一手搂紧一人。正要快活一番,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弹指轻响。原来是晓月禅师派人前来传唤,命众人即刻到大殿议事。
苏、柳二人闻言,各自轻啐一声,只得随同龙飞一同前往前殿。
此刻慈云寺全员僧众、修士尽数到齐,晓月禅师、阴阳叟,连同一众新来的异派知名剑仙,居中高坐。
龙飞定睛细看,逐一认出众人来历,第一位是川东南川县金佛山金佛寺方丈知非禅师,第二位是长白山摩云岭天池上人,第三位是巫山风箱峡狮子洞游龙子韦少少。
殿中还有一名中年道人,约莫四十余岁年纪,背后斜插双剑,手中握着一柄拂尘,生得仙风道骨,气度飘然,尽显出尘之姿。
龙飞、苏莲、柳燕娘三人皆不识此人,经晓月禅师逐一引见,方才知晓他是川东隐名剑仙钟先生,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众人相见落座后,知非禅师口诵佛号道:
“善哉!善哉!没想到我等出家人,不能潜心超修正果,反倒因一时意气之争,埋下这般滔天杀机。这般循环仇杀,何时才能了结?依贫僧之见,我与苦行头陀素有同门之谊,不如由我与钟道友出面,邀约各派高人讲和,化解这一场恶缘劫难。”
晓月禅师深知知非禅师剑术超凡、本领惊人,当初特意亲身登门、费尽唇舌,才将他请来助阵。
此刻听闻他竟说出这般懈怠求和的话语,心中虽是极为不快,却碍于对方威名与修为,不敢当场发作。
钟先生是知非禅师代为邀约而来,全程沉默不语;天池上人与韦少少不置可否、中立旁观;阴阳叟素来寡言,照例不肯多言。
其余一众修士,见好不容易请来的顶尖帮手竟主张议和罢战,心中个个不满,却都慑于知非禅师的赫赫威名,无人敢出言非议。
唯赤焰道人性情刚烈、性如烈火,闻言当即冷笑一声,起身辩驳:
“禅师此言大错特错!峨眉派自齐漱溟掌教以来,向来恃强凌弱,偏袒门下弟子,无端挑起纷争。在座诸位道友、禅师,十有八九都受过峨眉欺压。
今日难得我等同仇敌忾、齐聚一堂,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就此和平了结,敌人必定以为我等心生畏惧、怯于一战,只会愈发助长他们的凶焰。日后世间唯有峨眉独尊,再无我等异派立足之地!
依贫道之见,峨眉昨夜小胜,必然轻敌自大,摸不清我寺虚实强弱。不如不等明日,趁天色未明,连夜杀往辟邪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吐心中积怨,方为上策!
若是有人畏惧峨眉人多势众、自认不敌,大可自行离去,不必在此蛊惑人心、涣散众人战意!”
说罢,赤焰道人满面怒容。
知非禅师听出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却全然不以为意。忽然抬手,朝着大殿外殿角轻轻一指,众人隐约看见一缕细微火光破空飞出。
随后他含笑说道:“火道友不必以为贫僧贪生怕事。贫僧早已一尘不染、六根清净,此番出山,只因知感念晓月禅师盛情相邀,前来略尽绵力,顺便广结善缘。
方才我观诸位道友气色,人人煞气冲天、直透华盖,大半皆是身逢劫数之人。明日这场争斗,胜负早已注定。贫僧本想化解凶煞、平息纷争,免去无谓死伤,才打算居中调停,邀约双方领袖议和。
火道友既然这般说辞,倒是贫僧多言多余了。明日正邪对决,诸位只管放手一战,贫僧便与钟道友驻守后方,接应全军后援便是。”
赤焰道人还想开口争辩,晓月禅师连忙暗中使眼色将他拦下,随即对着知非禅师拱手说道:
“并非贫僧执意好战,实在是峨眉欺人太甚,百般逼迫,我等只能拼死相搏。师兄肯出山相助,贫僧感激不尽。
只是峨眉消息灵通,若是等到明日,让他们察觉师兄诸位高人尽数在此,自知不敌,必定再度四处邀约帮手,届时更难制衡。依贫僧之见,不如趁他们尚未摸清我等虚实,先行主动出击,师兄以为如何?”
知非禅师摇头回道:
“师兄切莫小觑了峨眉,你真以为他们不知我等虚实?各派眼线遍布周遭,我等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从来都瞒不过对方。
诸位既然不肯采纳贫僧良言,执意要战,贫僧既受邀约而来,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双方早已约定十五之日对决,便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一战,明日再分胜负高下,无论是他们来攻,还是我等出征,皆循定数便可。”
众人听闻知非禅师此言,知晓殿外藏有峨眉耳目,当即纷纷抬眼,四下张望探查。
知非禅师见状,接着道:
“诸位不必白费力气张望,奸细岂会大胆混入大殿之中?方才我与火道友争辩之时,那前来探听动静的探子,已然被我剑光困在殿角之处。”
话音落下,他起身,朝着外殿角的方向朗声说道:
“来人不必惊慌,贫僧无意伤你性命。你回去转告辟邪村二老与苦行头陀,就说晓月禅师与各路同道,定于明日亲自前往辟邪村,登门领教。”
说罢,他抬手朝外轻轻一招,一点细微火光自殿角虚空飞掠而回,落于他的掌心之中。
智通与飞天夜叉马觉落座之处离殿门极近,二人当即纵身出殿查看。只见周遭寒风呼啸,空旷一片,连半分人影踪迹都寻不到,只得转身折返大殿。
知非禅师见状,微微感慨:
“难怪峨眉派这般强横霸道,方才前来窥探的不过是一名十余岁的小和尚,竟已修成太乙玄门的无形剑遁。这般修为资质,可见他们门下小辈,日后修为前程着实不可限量。”
众人闻言,各自议论片刻。
知非禅师几番劝说皆是徒劳,便当众言明,自己与钟先生只负责接应后场战事,打头阵、正面对敌之事,交由其余诸位道友。
龙飞与南疆三位寨主素来不知知非禅师的真实高深本领,只当他是怯懦怕事,当下屡屡出言讥讽。
知非禅师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出言辩驳。
晓月禅师仗着身边有阴阳叟等一众顶尖高手相助,也未曾细细深思。
随后晓月禅师当众分派人手,敲定此战部署,留下慈云寺方丈智通、明珠禅师、铁掌仙祝鹗、霹雳手尉迟元、飞天夜叉马觉五人,留守寺中镇守;其余所有参战修士,尽数于十五日申末酉初时分,一同动身,前往辟邪村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