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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法难敌,斩杀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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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妖道……死了。”

  “朱洪死了,咱们得救了。”

  这一句传开,绑在木桩上的男女老少都像忽然松了口气,有人伏在桩上哭,有人仰头望着李昀,只觉这夜里险些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恶梦,如今恶梦才算被一剑斩断。

  倪姓妖妇立在原处,眼见朱洪被焚作飞灰,连元神都没逃出去,整个人先是愣住,随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外那层怪物黑影也跟着扭曲不定。

  “你杀了他。”

  她盯着李昀,喉中像压着一团火,“你真杀了他。”

  “他该死。”

  李昀招手收回三阳一气剑,赤光一闪,没入丹田温养,“轮到你了。”

  倪姓妖妇忽然尖笑起来,笑声里尽是怨毒,身外黑影也随之鼓荡,“朱洪死了,我也活不成,今日便与你同归。”

  话音一落,她整个人已往前扑来,十指如钩,身外那层似狗非狗的黑影一并前压,像有两道身形叠在一起,扑势又急又狠,直取李昀胸前。

  “妖法再怪,也不过旁门支流。”

  李昀反手一翻,五行真元并起,“让你见见正法雷火。”

  他抬掌便发,青雷先出,紧跟着赤雷、黄雷、白雷、黑雷连珠一般飞去,五行神雷在半空交错,首尾衔接,化作一片雷网,正撞上那扑来的黑影。

  倪姓妖妇厉叫一声,身外妖影先迎上青雷,只一触,黑气便散去一层,待赤雷砸落,半边怪影已被轰得扭曲不成形。

  她还要强扑,黄雷已打在胸前,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飞,口中黑血狂喷,落地尚未起身,白雷与黑雷又先后落下。

  轰然几声过后,地面被神雷犁开数道深痕,那层罩在她身外的怪影已被彻底打散,倪姓妖妇肉身也被雷火卷住,转眼便烧成焦灰。

  雷火收处,原地只剩一片焦痕与零散遗物,邪气还想外窜,又被残余雷意一扫,尽都熄灭。

  李昀收掌而立,目光落在那片焦痕上,心里却未立时松下。

  倪姓妖妇先前所使之术,放出邪物,再让黑气回身,最后以己身承受反噬,借其再涨几分凶威,分明不是寻常旁门豢鬼之法。

  “我记得五台旁门、苗疆异术、川西妖道,皆无这一路数。”

  李昀暗自忖道,“前世旧闻之中,也不曾提过四门山下还有这等法脉。”

  这念头方落,他又想起先前那层怪影回归时,黑气里隐有山岳压顶之势,不像寻常山精野怪,倒像某一脉妖修所传秘法。

  既是没见过,那便值得留意。

  盆地里邪首尽除,余下不过残坛碎幡与遍地狼藉,先前笼着此地的那层阴秽之气,也在朱洪与妖妇死后散去大半,夜色虽深,抬眼却已能看见天上一线残月。

  李昀先不去翻取法宝,身形一掠,到了坛前那些木桩近处,抬手将几道束缚禁法打散,又并指如剑,将绑缚众人的绳索一一斩断。

  那些百姓被缚多时,手脚早已麻木,绳索一断,便接连跌坐下来,个个面色灰白,神情惊惶未定。

  一名妇人跪下去,声音发颤,“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

  “先起来。”

  李昀袖口轻拂,一股柔和劲力将她托住,“此地邪气未尽,不宜久留。”

  其余众人也都挣着起身,有人想叩头,有人还在发抖,先前被朱洪摄上坛炼死那汉子的家人哭得最凶,几个人伏在地上,几乎说不出整句。

  李昀看了他们一眼,心里那口沉郁之气,终于散开一线。

  这一战虽只斩了朱洪与妖妇二人,却也像把他先前三月闭关时压在心头那点旧结再斩了一遍。

  有些事知而不动,终究难平,如今亲手断了这桩恶因,心里那层滞涩已淡去不少。

  他压住这一念,先往朱洪化灰处走去。

  纯阳火意焚得虽猛,真正有根脚的法宝却不至一并毁尽,尤其太乙五烟罗本就是混元祖师一脉护身至宝,三元剑也属五台旁门炼就之物,不会随着主人俱灭。

  李昀站定一看,只见一小片灰烬里,果然有几件物事沉在那里。

  他先抬手一招,五道彩烟自灰中飞起,缠成一团,落入掌中,正是太乙五烟罗。

  此宝先前被朱洪以邪元催动,只显几分外相,如今主人已死,宝气反倒平和下来,五色烟华内敛不散,虽还需重新祭炼,灵性却半点不失。

  “好宝。”

  李昀轻声说了一句,将它先收入袖中。

  随后他又把三元剑摄来,那剑三棱细长,剑尖原有绿焰缭绕,如今失了朱洪法力灌注,已黯淡下去,只余本体中一股阴毒剑气仍在潜伏。

  这等飞剑路数偏邪,放在旁门里也算阴狠,若落入心术不正之辈手中,又是一桩祸事,李昀收起时,已想好日后要怎么重炼,决不能任它再出去害人。

  残破黑神幡也在不远处,幡杆断成两截,幡面被三阳真火从中剖开,几乎只剩残片,李昀略一感应,见其中邪气尚未散尽,便以一缕真火卷住,先将它封了起来。

  最后,他在灰烬旁翻出一部道书,书册外皮早被烟火燎过,边角焦黑,内里却还完好,上头写着“六六真元”四字,正是朱洪多年祭炼邪器所据之书。

  李昀翻了几页,眉头便皱起来。

  书中所记果然尽是旁门阴损之法,以童男童女生魂为引,再配活人生气,合六六相生之数,去炼那口真元葫芦,路数狠毒已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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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早知朱洪所行不正,真正见了此书细述,仍觉此人死得不冤,若让他将葫芦祭成,不知还要牵出多少血案。

  这本道书倒也不是全无可取,其中某些祭器转炼、摄气归壶之法,若抽去邪路偏门,也能做旁证之用,不过回去之后,须得细看,再分其可取与不可留者。

  再看那六六真元葫芦已经通了个洞,算是完全损坏了,李昀随手一把丙火把它烧个感觉,收好剩余几件东西后,李昀又往倪姓妖妇被神雷轰杀之处走去。

  那里焦痕尚热,邪气比朱洪那处更杂,灰烬间夹着几件零零落落之物,大多都是妖妇平日所用的邪器,不堪入目。

  他抬手一拨,在一堆灰中翻出一块残破木牌,木牌只剩半截,上头以古篆刻着两个字。

  黑山。

  李昀目光一凝,将那半截木牌捏在手里,反复看了两眼,心中波澜再起。

  “黑山……”他低声念过,脑海里立时把先前妖妇所用之术,与这两个字连在一处。

  若说那怪异法门另有来历,这木牌便是唯一线索,只是不知所谓黑山,是一处山门名号,还是北方那一脉。

  他前世旧闻虽广,也只记得蜀山旁门邪派甚多,隐在山野之间的妖修更不止一家,可真正以黑山为号的,却没有清楚印象,也只有这个世界中出现的那黑山一脉了。

  “看来四门山这一桩事,还未算尽。”

  李昀把木牌收起,心里已将此事记下,“日后若再遇见同一路数,便可对证。”

  盆地另一头,那些获救百姓已互相搀扶着站到一处,人人都望着他,不敢擅自走动。

  他们被朱洪与妖妇掳来此地,久困洞山之间,哪里还辨得出去路,如今邪首虽死,若任他们在这深山里乱走,只怕仍有冻饿跌坠之险。

  李昀收了诸物,转身走回人前。

  一个中年汉子深深作了一揖,“仙长,我等都是左近山民,被那妖道陆续捉来,已有多人死在坛上,今日若无仙长,只怕也难活了。”

  “山下往西,有条旧猎道。”

  李昀看了一眼盆地外侧山势,抬手指去,“顺着那道走,翻过前头矮岭,再沿溪下行,两个时辰可出山。”

  众人连连点头,把这条路死死记在心里。

  那抱孩子的妇人迟疑一下,低声问道:

  “仙长,洞里可还有别的妖物。”

  “洞中气机已散大半。”

  李昀说道,“你们莫往深处去,只按我指的路出山,自无大碍。”

  一名少年咬着牙,忽然朝那残坛看了一眼,“我爹被那妖道炼死了,我……”

  “人死不能复生。”

  李昀截住了他的话,“你若想报此仇,记住今夜,日后先把自家日子守住,就是对家人的最好安慰。”

  那少年怔了一下,眼圈一红,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夜风从盆地口吹进来,卷得残灰四散,邪坛塌毁之后,原先那股压在四周山壁上的阴秽已去了大半,月色虽淡,照在碎石断木之间,终究不再像先前那般鬼气森森。

  李昀看着众人互相搀扶,往盆地外慢慢走去,心中只觉这一夜奔波杀伐,到此才算真正落定。

  他来时为破心障,也为救人诛邪,如今朱洪已诛,妖妇已灭,活人也大半保全,这一局因果总算没有落空。

  “仙长。”

  那先前说话的老汉回头又作一揖,“敢问尊号,我等回去,也好为仙长立长生牌。”

  李昀摇了摇头,“不必了,能活着出去,便胜过旁的。”

  老汉不敢再问,只得同众人一起再拜一回,随后才搀着人往山口去。

  李昀立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没入夜色,直到那一点零散人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把目光收回来。

  四门山这一战,耗去真元虽不算多,心神却因接连分御飞剑、神针、神雷而微有波动,只是这一番波动非但不乱,反而比出山之初更见圆融。

  “果然还须在人事里磨。”

  李昀心中一转,也不再停。

  他先将残坛附近零散邪物再扫了一遍,凡能害人的,尽数以真火焚去,免得后头再有山民误碰,平添灾厄。

  又把朱洪的洞府全部破坏封堵,待诸事收拾妥当,他这才提气而起,五行真元自丹田轮转,化作一道五色遁光,先绕盆地一周,又往高处一提。

  夜空之中,那道遁光如长虹破云,先从四门山盆地拔起,继而越过断崖林影,直上天外。

  山下残月在西,峰头松影疏斜,先前这一场邪坛恶斗留下的烟尘与血气,都被高处山风一点点吹散,只余碎坛焦痕,见证今夜旧恶已除。

  李昀驾驭遁光穿过山巅云气,袖中太乙五烟罗、三元剑、残破黑神幡与那部六六真元葫芦道书都已收妥,唯有那块刻着“黑山”二字的残牌,被他单独压在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法力微吐,那木牌上的古篆又清楚了几分。

  “黑山一脉。”

  李昀收拢手指,眸光转深,“若真与你有关,这事还没完。”

  话音落下,五行遁光一盛,长虹划破夜幕,已往远山之外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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