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崖攀绝壁,罡风炼身法
一声巨响,他原先藏身的石隙,连带着周围一大片岩石,被那坠落的木魅砸得粉碎。
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李昀挥动手中钢刀,舞出一片刀幕,将大部分碎石格开。
但仍有几块碎石穿过刀幕,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
“噗!”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险些从崖壁上跌落。
那头木魅被这么一摔,似乎也受了重创,组成身躯的根须断了大半,一时竟难以动弹。
但它那双幽绿的眼睛,却看到了李昀这个不速之客。
李昀心中警铃大作。
这怪物,要杀他!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脚尖在崖壁上一点,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向那木魅冲去。
此处空间狭窄,避无可避,唯有先下手为强!
他将一身内力催动到了十二分。
一步踏出,身随步走,掌随身发。
那一掌拍出,掌心之中,竟带起了一丝微弱的风雷之声。
“死!”
一掌正中木魅那张模糊的面孔。
刚猛无铸的掌力,夹杂着李昀全部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木魅的头颅应声而裂,两点幽绿的鬼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便彻底熄灭。
组成它身躯的无数根须,瞬间变得干枯、萎缩。
李昀一击得手,却不敢停留。
他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向上一弹,右手钩锁再次甩出,钩住更高处的岩缝,头也不回地向上攀去。
上方的山魈与巨蟒似乎并未注意到这底下发生的小插曲,依旧在狂风中激烈地缠斗。
李昀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手脚并用,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登。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李昀终于攀上一处较为平坦的平台时,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已被抽空,双臂酸麻,几欲断裂。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抬头向上望去。
那花雨洞的洞口,已近在咫尺,相距不过五十丈。
但最后的这段路,也是最艰难的。
这里的罡风已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龙卷,呼啸盘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崖壁也变得愈发光滑,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李昀休息了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块何首乌,塞进口中,细细嚼碎咽下。
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与内力。
他看着那狂暴的罡风,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多了一丝明悟。
“以风为炉,淬炼真形……这些山精鬼怪,真是……”
他喃喃自语。
“……当真是好造化。”
李昀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那些精怪能以罡风淬炼筋骨,是因其天赋异禀,体魄强横。
自己这血肉之躯,断然是做不到的。
但他一身武功,尤其是那套游身步,如果可以随风而动,借势而行,在这罡风之中,练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步法、身法……想到此处,他收敛心神,开始仔细观察周遭的环境,开始寻觅隐藏地点。
接连慢慢横向移动找了许久,发现一处石台。
这石台约莫丈许见方,三面环壁,只有一面朝着那罡风最猛烈的方向,算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
攀上石台,将行囊放下用绳子固定,只留钢刀在手,走到了石台边缘。
只一步踏出避风的范围,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便猛地撞在他身上。
李昀闷哼一声,全身内力运转到极致,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尝试着再向前迈出一步。
狂风呼啸,他立刻将霹雳掌的沉雄气劲贯入双腿,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狂风中艰难地移动着。
他试着施展游身步。
可那往日里灵动飘忽的步法,此刻却变得滞涩无比。
风力太大,完全打乱了他身形的节奏,好几次都险些被掀飞出去。
李昀退回到石台内,靠着岩壁喘息。
他的神魂本就异于常人,感知敏锐。
方才在风中那短短片刻,他已捕捉到这看似狂乱的罡风之中,其实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有急有缓,有强有弱。
索性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取出怀里的黄精、何首乌慢慢咀嚼,补充体力的同时,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那风声之中。
一日,两日。
李昀就这么在石台上待了两天。
除了打坐调息,便是站在石台边缘,用身体去感受那罡风的脉络。
到了第三日,他再次走入风中。
这一次,他不再与之对抗。
当狂风袭来,他身子微微一侧,脚下用出一个极小的步法,身形顺着风势向后滑出半尺。
a看似后退,却正好卸去了风力的正面冲击。
当风力稍弱的间隙,他脚下劲力一吐,身形又鬼魅般地窜回原地。
他开始尝试将这种感觉融入到自己的步法之中。
放弃了原本游身步中那些动作,转而用一种更加细微、更加凭感觉的方式移动。
身体随着风的节奏起伏,时而如风中残叶,飘摇不定,时而又如中流砥柱,巍然不动,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
每过半个时辰,便要退回石台打坐恢复。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带来的干粮早已吃完,全靠着那几株黄精与何首乌吊着性命。
身上的虎皮,在日复一日的罡风吹刮下,早已破烂不堪,化作一条条的布絮,在风中狂舞。
七日之后。
李昀站在石台边缘,身形在狂风中摇曳,双目微闭。
此时身法已经完全脱离了游身步的范畴。
脚下时而轻点,身形便能逆风窜出数尺;时而身躯一折,整个人便如纸片般贴着地面滑行。
那狂暴的罡风,此刻在他感知中,成了可以借用的力量。
他的身法,没有拘泥,多了随风而动的韵味。
李昀睁开眼,抬头望向那还有几十丈山崖,信心大增。
将最后一点何首乌咽下,背好钢刀,提着钩锁,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那灰色的风幕之中。
身形刚一窜出,便借着一股斜向上的风力,身体在空中一扭,竟是向上拔高了丈许。
随后,他脚尖在光滑的崖壁上蜻蜓点水般一点,整个人再次斜斜窜出。
那最后的几十丈绝壁,他就用这种怪异的姿态,时而踏壁,时而御风,一下一上间,缓慢向上攀升。
终于,在一股罡风的托举下,他伸手攀住了白阳崖的边缘,翻身滚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