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岭风霜炼筋骨,孤崖绝壁觅仙踪
它发出一声悲吼,眼中凶光更盛,硬顶着李昀的刀锋,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当头咬来。
李昀错身而过左手猛地向前一拍,拍在了猛虎的下颌之上。
霹雳掌的内力轰然爆发。
“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可闻。
那猛虎的下颌骨被这一掌硬生生拍碎,满口下獠牙耷拉下来,咬势顿消,疯狂地甩动头颅。
李昀却借着反震之力,右手钢刀向上撩起。
刀光一闪。
钢刀自猛虎因剧痛而扬起的脖颈下柔软处划过。
“噗——”
硕大的虎头冲天而起,滚烫的虎血喷出数尺之高,将四周的草木染成一片猩红。
那无头的庞大身躯在原地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李昀落在数丈之外,胸口起伏,休息了一下,才走上前,在虎皮上擦去钢刀血迹。
又熟练地取了虎胆,剥下这张虎皮,风洞山罡风凛冽,正好有用。
至于虎骨虎肉,他只割下两条后腿,其余的皆留在了原地。
这场搏杀,前后不过一刻钟,却耗费了他近半的内力。
这洪荒大山中的异兽,果然非同小可。
稍作喘息,将虎皮、虎胆收好,清洗好两条最精壮的后腿肉,便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多未知的危险。
他需要尽快找到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风洞山。
根据零星的记载和他自己知道的,风洞山是这数千里荒山大岭之中的最高峰。
此地亘古洪荒未辟,人迹罕至,山中多的是山魈木魅、虫蟒怪异,危险重重。
因此,想要在这茫茫群山中找到主峰,最好的法子,便是寻那最高、最险、风最烈之处。
若遇到狂风刺骨、难以攀登的极高山峰,便有很大概率是那风洞山所在。
收拾停当,李昀提气纵身,迅速离开。
一路向西,尽量拣选高处行走和观看。
这片洪荒地域,古木参天,藤萝密布,根本无路可寻。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见陡峭。
原本郁郁葱葱的阔叶林,逐渐被苍劲挺拔的古松怪柏取代。
脚下的腐叶土也变成了坚硬嶙峋的岩石,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李昀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他每翻过一座山梁,便会找一处视野开阔的高树或巨石,极目远眺。
风洞山乃这片区域的最高峰,因山顶有风穴,终年罡风呼啸,故而得名。
这一找,便是七八日。
这几日间,渴饮山泉,饥食虎肉,困了便在避风的岩缝中打坐调息。
身上的青布短打再次被荆棘挂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多了不少细碎的血痕。
即便游身步灵活,在这等绝地,也难免有些狼狈。
这一日午后,李昀攀上了一座极为险峻的孤峰。
刚探出头,凛冽刺骨的寒风便迎面扑来,刮在脸上生疼,仿佛刀割一般。
他不得不运起内力,抵御这股透骨的寒意。
李昀眯起眼,顶着狂风向西北方向望去。
只见群山起伏,如怒涛翻滚。
而在那层峦叠嶂的尽头,有一座灰白色的山峰,孤高绝傲,耸立在云端之上。
那山峰比周围的群山都要高出一大截,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李昀也能感觉到那座山峰上传来的压迫感。
“罡风刺骨,独峰插云。”
李昀收回目光,抹了一把脸上的风霜,整理一下身上的虎皮。
没错了,那里定是风洞山。
所谓望山跑死马,那座灰白孤峰看似近在眼前,实则相隔重峦叠嶂。
李昀收敛心神,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节奏,一步步向那山逼近。
越靠近风洞山,四周的景色便越发荒凉怪异。
原本茂密的古木到了此处,变得低矮虬结,树皮呈现出灰败色,枝干向着东南方向扭曲,躲避着西北方吹来的罡风。
地面上更是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黑岩,被长年累月的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稍不留神便会脚底打滑。
用了整整两日,李昀才算真正站在了风洞山的山脚之下。
抬头仰望,这座大山通体皆是坚硬的灰白岩石,少有泥土,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一般。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从未停歇的风声。
“呜——呜——”
声音入耳,凄厉尖锐,让人气血翻涌,心神不宁。
李昀寻了一处背风的凹陷石壁,卸下背囊。
此地已非凡俗地界,乃是传说中白阳真人修炼之所,虽然真人早已飞升,但这山中的凶险,绝非儿戏。
盘膝坐下,取出干肉慢慢咀嚼,目光却在打量着四周的地势。
一日一夜,李昀就在这石壁下闭目养神,将体内的内力运转了几个周天,直至精气神皆恢复至巅峰状态。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李昀整理好行装,将裤脚袖口扎得严严实实,虎皮批好,再次检查了腰间的钢刀、囊中的飞石,这才踏出了藏身的石壁。
刚一露头,凛冽的罡风便当头罩下。
这风带着沉重的压力,吹在身上,寒气透过衣衫,直逼骨髓。
李昀身形微微一晃,随即脚下发力,体内内力流转,驱散了侵入体内的寒意。
“好厉害的罡风。”
李昀心中暗凛。
这还只是山脚,若是到了山腰以上,一不小心,那罡风怕能将人直接吹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除了这要命的风,这山中不仅有毒虫猛兽,更有那传说中的山魈木魅,借着这穷山恶水的地势淬炼出的体魄,寻常武功怕难以伤及它们分毫。
更何况,这里藏着白阳真人的白阳图解、针诀与芒饵,虽地处偏僻,却也难保没有那些没有传承的修士前来搜掘。
若是遇上那些懂得飞剑法术的人,自己这点微末武功,怕是连逃命都难。
李昀屏住呼吸,尽量收敛全身的气息,贴着嶙峋的山岩向上攀爬。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探明虚实,再前行,不能临到头了还出现什么差错。
风洞山地势极为复杂,怪石林立,有些地方看似平坦,实则是风化的脆岩,一脚踩空便是万劫不复。
按照记忆中的线索,李昀未往去往主峰顶上,而是绕道向山的南面行去。
白阳真人昔日修炼的白阳崖,位于风洞山之南。
那里是一座孤立的危崖,地势平坦,三面皆是万丈深渊,唯有一条险径可通。
行至晌午,风势愈急。
李昀不得不边停边前进,才能在狂风中稳住身形。
他攀上一块凸起的巨岩,顶着吹得人睁不开眼的罡风,向南方眺望。
只见在那乱云飞渡之间,一座奇特的孤崖映入眼帘。
那崖壁通体洁白,与周围灰暗的山岩截然不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白光。
孤崖顶部平坦如削,三面皆是云雾缭绕的万丈峭壁,孤零零地耸立在那里,如天生的祭台。
而在那崖壁上方,赫然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应该便是花雨洞,白阳真人的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