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身法初窥门径，农家院且听哀鸿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胖子，下飞车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
“几位，这是怎么了？”
李疏扶了一把胖子，故作惊讶地问道，“莫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那胖子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叹道：
“别提了，晦气！真是晦气到家了！”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也苦笑一声：
“李老板，今儿个咱们可干不动重活，就想在你这儿透透气，吃口纯天然的饭菜，补补元气。”
“好说，好说。”
李疏笑着将众人引进了院子，安顿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又端来了自家炒制的凉茶。
“既是来散心的，那就先歇会儿。地里的活儿不急，待会儿太阳下山了，若是想动弹，再去锄两下便是。”
几人瘫在藤椅上，捧着茶杯，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灌了一大口。
凉茶入喉，几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个胖子长舒一口气，拍着大腿骂道：
“妈的，我就不信了！那个破游戏怎么就这么难？这游戏开始前铺天盖地广告，说可以修仙，我提前查遍了历史资料，选了个据说最稳妥的‘市井安稳’开局，结果呢？”
“结果怎么了？”
旁边一个短发女子好奇地问道。她虽然也精神萎靡，但显然比胖子好点。
“我降生在那个什么……南明的京城！”
胖子一脸愤慨，“想着我堂堂金融系的博士，在那古代搞点商业还不是降维打击？我刚想摆摊卖点创意小吃，就被几个地痞流氓收保护费。好说歹说给我一天时间。”
“下午他们又来，我想着跟他们讲讲道理，缓几天，结果那帮孙子直接动手！我被打破了头，还没等到郎中，就流血流死了！”
“噗……”
短发女子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你这算什么？我选的也是‘市井安稳’，出生不错，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刚好好几天，结果遇上匪徒，直接冲进家里……我都没看清人，就被一刀砍了。”
“我都不知道家里得罪什么人？”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显然那痛感还残留在记忆里。
“太真实了。”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神色凝重，“我选的‘乱世烽火’那痛感，开局就被一箭穿心，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死亡的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完了。”
李疏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剥着豆荚，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蜀山游戏我也进去了，开局是流民。。”
李疏插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听你们这意思，这游戏很难玩？”
“何止是难啊，简直是变态！”
胖子义愤填膺，“这哪里是游戏，简直就是受罪第二人生！官方宣传说是第二人生，我看是第二地狱还差不多。”
这时，一直沉默的一个瘦高个开口了。
他脸色最差，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恐。
“你们那算好的。”
瘦高个声音沙哑，“我选的是‘深山遗迹’出生。”
众人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深山遗迹？那不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开局吗？”胖子问道，“你是不是捡到什么宝贝了？”
瘦高个苦笑一声，手有些微微发抖：
“宝贝？屁的宝贝。我一睁眼，就在一个阴森森的山洞里。那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面有一点绿油油的光。”
“我寻思着既然是遗迹，肯定有宝箱吧？就摸索着过去。”
“结果……那绿光根本不是宝物，是一条这么粗的大蟒蛇的眼睛！”
他比划了一下大腿粗细，眼中满是后怕，“那蛇信子吐出来，直接卷住我的腰。我能感觉到骨头一根根断裂的声音……然后就被吞了。”
院子里众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被活生生吞掉的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游戏到底怎么玩啊？”
短发女子抱怨道，“我就想进去看看风景，体验一下古代生活，结果这死亡惩罚也太重了，按宣传说精神力上限掉了，这一周都得头疼。”
“图它的真实，说能让人超凡。”
另外一个稳重男沉声道，“虽然死的惨，但你们不得不承认，那个世界……掺入了历史，我虽然死得早，但在城里听那些NPC聊天，说什么南明朝廷，什么满清鞑子，历史细节有，但又改编得面目全非。”
胖子接着道，“我死前听那帮地痞吹牛，说什么这世上有神仙，有人能踩着剑在天上飞。可惜这一次没见到，等我精神恢复了，必须去找找看。”
李疏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踩着剑在天上飞。
这些玩家，哪怕进入了游戏，哪怕死了一次，他们根本不知道“蜀山”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也许……能找到呢？”
李疏把剥好的豆子扔进盆里，随口说道，“既然宣传是修仙游戏，还能反哺现实，总不能胡乱吹，国家还支持？”
“李老板，你是不懂。”
胖子摆摆手，一副专家的口吻，“这游戏的物理引擎真实得过分。重力、摩擦力、空气阻力，全都和现实一模一样。在这种物理规则下，人怎么可能踩着剑飞？那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啊！”
“就是。”
短发女子附和道，“我就是学物理的。要想飞起来，那剑得转得多快？”
李疏笑了笑，没有争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几位先歇着。我去给你们弄几个农家小菜，咱们中午吃顿好的，压压惊。”
看着李疏走进厨房的背影，那个金丝眼镜男忽然感叹了一句：
“还是李老板这儿好啊。实在，安稳。那个破游戏，处处是坑，等我恢复好了，也必须坑他们去。”
“谁说不是呢。”
胖子瘫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葡萄架，“下次我就去种田，老老实实种地，先活得久点，再去修仙。”
农民开局？
厨房里，李疏听着外面的谈话。
在那个妖魔遍地、剑仙横行的蜀山世界里，最危险的恰恰就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们是妖兽的口粮，是邪修祭炼法宝的生魂，是乱兵刀下的亡魂。
这几个人，看似倒霉，其实也不过是这千万玩家大军中的缩影。
他们带着现代人的傲慢与无知，进了那个残酷的修仙世界。
而这，正是李疏的机会。
他熟知剧情，知晓各种宝物大体方位，更明白蜀山世界的运行法则。
当所有人还在为生存挣扎，还在质疑剑仙是否存在时，他已经拿开始在那个世界取得先手。
“物理规则……”
李疏切着案板上的黄瓜，刀光如雪，轻声自语，“在那些飞剑面前，牛顿也得去修仙。”
……
午饭过后，几位客人的精神稍微好转了一些，兴致勃勃地在李疏的指导下，拿着锄头去地里摆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社交网络上，配文无非是“回归自然”、“治愈身心”、“精神恢复”之类的话。
李疏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纠正一下他们握锄头的姿势。
“李老板，你这身板挺结实啊。”
那个胖子挥了几下锄头就气喘吁吁，看着李疏轻松翻土的样子，不由得羡慕道，“练过？”
“乡下把式，干活练出来的。”
李疏直起腰，随手擦了擦汗，看那胖子羡慕的眼神，李疏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型的双手和肚子，也感叹一下。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两世为人，灵魂融合带来的精神力增幅，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精力，精力旺盛。
至于这副如钢似铁的身板，却全赖前世小说网文。
当初他初来乍到，为了打发原主的爱恨情仇的自杀郁闷，在这片农地使劲锄地，挥洒汗水。
不过瘾，学着前世某书中的主角拧腰顺肩、腰腹发力、脚踩手翻、全身拧转，把扬锄、挖土、翻土练得炉火纯青。
锄镢头时更是学那主角，把“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高深发挥得高大上。
没成想远超常人的精力配合这个时代充盈的物质营养，竟真让他练出了一副筋骨齐鸣的强悍体魄，这也是他敢选择乱世烽火的原因。
送走这批客人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山岭染成了一片金红。
李疏站在农场门口，看着那艘飞车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从这几人的只言片语中，他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目前绝大多数玩家还处于“新手村受难”阶段，死亡率极高。
第二，玩家们普遍将这视为一个高拟真的历史生存游戏，虽然游戏广告已经说明是修仙，但人们对“蜀山”修仙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第三，游戏中的死亡虽然惩罚严重，但那种真实的体验感，反而像毒品一样吸引着这些空虚的现代人。
这意味着，虽然现在哀鸿遍野，但很快，会有更多的人涌入，会有更疯狂的资本介入。
而当第一个玩家真的看到剑仙御剑青冥，或者亲眼目睹法宝的威力时，整个现实世界都将为之疯狂。
李疏转身锁上院门，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他必须在那个临界点到来之前，在《蜀山》世界里找到最多的好处。
李疏抬起头，看了一眼深邃的星空。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人类征服了太阳系，却依然无法突破太阳系，无法征服死亡与衰老。
而《蜀山》，或许就是……
他回到屋内，简单地吃了几口剩菜，清理一番，再次躺回了游戏仓。
舱门缓缓关闭，营养液漫过身躯。
“连接。”
数据流再次奔涌，那个光怪陆离、剑气纵横的世界，正在等待着他的回归。
……
再次睁眼，已是巫峡镇的清晨。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推开门，院子里传来扫地的声音。
赵燕儿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此刻还有些昏暗的晨光中清扫着落叶。
小家伙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板一眼，很是认真。
“燕儿，今后有什么打算？”
赵燕儿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杆，深吸一口气：
“师父让我练功，我就练功。师父让我照顾娘，我就照顾娘。等我本事练好了，我就去找师父！”
李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
“那蒙馆这里，你若是有空，每日早晚来这里，我陪你练练那套六合剑。”
赵燕儿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多谢李大哥！”
李昀笑了笑。
他教赵燕儿，也需要一个练手的对象。
《游身步》再妙，也需在实战中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