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界

　　夏侯看着首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嘴巴，摇了摇头。

　　听不懂你的话。

　　首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它做了一个举动，它把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弯下腰，低下头。

　　其余六个灰皮生物跟着照做。

　　夏侯把这个动作理解为“臣服”。

　　他把渊源剑推回去，走过了那条暗红色的小河。

　　河水没过脚踝，很烫，但对他没什么影响。

　　首领直起腰，赤红色的眼睛盯着夏侯，它又说了一串话。

　　这次语速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尽量拉长。

　　夏侯还是听不懂。

　　首领皱了皱眉，它把手伸向夏侯的额头。

　　夏侯没躲，但混沌道界在体表撑了一层薄薄的屏障，首领的手指碰到了屏障，停住了。

　　首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夏侯，它的手指在屏障上点了两下。

　　夏侯理解了它的意思：让我碰你的额头。

　　他撤掉了屏障。

　　首领的手指按在了夏侯的额头上，一股微弱的、带着火行属性的神魂之力注入了夏侯的识海。

　　不是攻击，是一段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一种语言，灰皮生物的语言。

　　语法结构，词汇含义，发音方式，全部包含在内。

　　传输的过程持续了二十息。

　　传完之后，首领收回手。

　　“你……听得到了？”首领问。

　　声音是那种沙哑的嗓音，但夏侯能听懂了。

　　“听得到。”夏侯回答。

　　首领的赤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是外面来的？”

　　“嗯。”

　　“从天裂口掉下来的？”

　　夏侯想了想，“天裂口”应该就是空间裂缝。

　　“嗯。”

　　首领转头，跟身后六个灰皮生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六个灰皮生物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夏侯看不太懂那种表情。

　　“你有多强？”首领问。

　　“你刚才感受到了。”

　　首领沉默了五息。

　　“跟我回去，我们族长想见你。”

　　夏侯扫了一眼七个灰皮生物的装备，骨制武器，兽皮甲，没有法器，没有丹药，没有阵盘。

　　原始得很，但法则修为不低。

　　“你们是什么人？”

　　首领犹豫了一下，“赤焰族。”

　　“这里是什么地方？”

　　“裂界。”

　　夏侯等了两息，首领没有继续说了。

　　“走吧。”夏侯说。

　　首领在前面领路，六个灰皮生物分列两侧。

　　夏侯走在他们中间。

　　走了大概三十里，穿过两道峡谷和一片碎石滩之后，一座建在火山口边缘的营地出现在视野里。

　　营地的规模不大，一百多间石屋，零散地分布在火山口的西坡上。石屋的材质是黑色岩石，屋顶是兽骨和兽皮搭成的。

　　营地外围有一圈栅栏，栅栏的材质也是骨头。

　　但骨头上刻着符文，符文里流动着微弱的法则之力。

　　一个简陋的防御阵法，品阶大约在七劫后期。

　　营地里的灰皮生物大约有三四百个，有老有幼，老的佝偻着背，幼的只到夏侯的腰。

　　它们看到首领带回来一个外族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活，赤红色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夏侯。

　　那种目光里有敌意，有好奇，有恐惧，还有一种夏侯不太想细琢磨的东西，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