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追过来吗？

　　“跑什么跑！”老人在后面喊。“你跑得过我？”

　　跑不过。

　　但不跑等死吗？

　　夏侯绕过一根特别粗的结晶柱，发现前方的地形变了。

　　结晶柱的密度在急剧增加，地面也从平整变成了高低不平的结晶层，向前的路越来越难走。

　　更麻烦的事在前面。

　　结晶柱的尽头，大约五百丈外，地面消失了。

　　又是悬崖。

　　但这次悬崖下面不是空间裂缝，是一片雾气。

　　雾气的颜色很奇怪，深紫色中夹杂着灰绿色的条纹，翻滚的方式不符合正常气体的流动规律。

　　法则品阶：九劫中期中段到后段之间波动。

　　比老人都高。

　　下去？找死。

　　不下去？身后一百五十丈，老人的柴刀又劈断了一根结晶柱。

　　左转，夏侯沿着悬崖边缘往左跑。

　　边缘不宽，只有四五丈，右侧就是深紫色雾气翻涌的深渊。

　　跑了两百丈，左前方出现了一条向下的裂缝通道。

　　通道倾斜角度大概四十五度，宽度刚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里面的法则品阶扫了一下：九劫中期初段，比外面低半级。

　　夏侯钻进去了。

　　壳跟在后面，壳的肩宽比夏侯大一圈，在通道里挤得很紧，两侧的混沌纹路蹭在通道壁上，发出擦刮声。

　　通道往下延伸了约三百丈。

　　通道的尽头不是洞穴，不是腔室，是一条地下河。

　　河水是暗红色的，流速很快，温度极高。

　　河面上方悬浮着大量细碎的结晶颗粒，在气流中旋转飘荡。

　　河面宽约六十丈。对岸是一面光滑的岩壁，看不到路。

　　上游方向，河道延伸到视野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下游方向，河道转了一个弯，弯道之后传来更大的水声。

　　沿河走？还是过河？

　　老人的法则信号已经出现在通道入口了，他在通道里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最多再给夏侯三十息的时间。

　　过河。

　　夏侯收紧道界，用了一个短距离的空间折叠横跨河面。

　　折叠落点在对岸。

　　脚刚着地，脚下的岩面就裂了一条缝。

　　不是他踩裂的，是这片区域本身就不稳定，岩体的法则结构处于半衰退状态，承重能力很差。

　　壳跟着折叠过来，落地的时候又裂了两条。

　　这边的路更难走。

　　岩壁上有一些天然的横向裂缝，勉强能当做通道。

　　夏侯选了一条最宽的，侧身钻进去。

　　裂缝里面的温度更高了。

　　岩壁在微微振动，振动的频率很低，跟一种极大生物的心跳节奏吻合。

　　夏侯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是活的。

　　乱葬渊的底层结构本身就是一个活体，或者是一个极度古老的、已经半死不活的巨型存在的一部分，他在骨冢里见过类似的情况。

　　在活体内部行动的好处是：环境在不断变化，追踪者的定位会被干扰。

　　坏处是：活体可能会有免疫反应。

　　夏侯在裂缝里快速移动。裂缝曲折蜿蜒，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有些地方需要趴下爬过去。

　　壳比他高，爬的姿势更难看。

　　爬了大约六百丈。

　　身后的追踪信号……消失了。

　　不是老人走了，是裂缝内部的岩壁法则结构太密，阻隔了元神探测。

　　夏侯不确定老人有没有跟进来。

　　他停下来，贴着岩壁听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