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弄的？

　　那就不是空间在绕。

　　夏侯换了个法子，他不走直线了，他往正东飞。

　　飞了一天，回到标记旁边。

　　往正南飞。

　　一天，标记。

　　往正上飞。

　　飞到岩石层顶，顶上是实心的，和骨冢那边一样，厚度用元神探不到底。

　　他用渊源剑往上切，切进去十一丈，十一丈之后还是岩石。

　　夏侯从岩石缝里退下来，落在岩柱顶上坐着。

　　“不是空间绕，是方向本身没了。”

　　他把这个想法捋了一遍。

　　空间是完整的，他往哪个方向走都是真的在走，但这地方的“方向”这个东西不成立。

　　东南西北在这里只是四个说法，走到最后都通向同一个位置。

　　法则层面上，这叫方位失效。

　　他在无垠星海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星海是空间碎裂导致折叠失效，这里正相反，空间完好，坏的是方位。

　　“谁弄的?”

　　这个问题他没答案。

　　那间石室里的引导阵、那面烧字的岩壁、指甲刻的那行小字，都说明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那就有人走了，走了的人是怎么走的?

　　问虚台要的引子在碎海，碎海在变天东北，他现在往东北走不出去。

　　夏侯在岩柱顶上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试了七种法子，用凝核当锚点，飞出去之后循锚点回来，证明了他确实在动。

　　用遁天符的加速冲，冲了三百里，还是回到原地。

　　把渊源剑的终结道韵灌进地面，想否定“循环”这个属性，剑气进去八丈就散了，因为这地方根本没有“循环”这个属性可以否定。

　　第七种法子是最笨的：他往东北走，走一步在地上凿一道刻痕，用脚走。

　　走了四千步，刻痕从一号排到四千号。

　　第四千零一步落下的时候，他脚边有一道刻痕。

　　夏侯看着这道一号刻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渊源剑背回去，飞回西北那个洞穴。

　　洞穴还在，石室还在，凹槽还在，墙角那行指甲刻的字也还在。

　　“引子在碎海，烬天鼎残片，有混沌余烬，拿来填此台。勿信北边老物。”

　　夏侯蹲在这行字前面，把每个字的笔画看了一遍。

　　刻字的人是怎么出去的?

　　他把这行字周围的岩壁全刮了一遍，刮下来三层浮尘，没有第二行字。

　　刻这行字的人，要么出去了，要么死在这地方了。

　　如果出去了，他没留下方法;如果死了，那这行字就是废话。

　　夏侯站起来，靠着石壁想了半个时辰。

　　他有一个更不痛快的猜测。

　　刻这行字的人，可能也没出去。

　　字里说“拿来填此台”，是给后来人的交代，一个自己出不去的人，把线索留给下一个进来的。

　　那就是说，这地方进得来，出不去。

　　“妙。”夏侯说。

　　他从石室出来，回到冰原上，开始正经找路。

　　之后的第一年，他把这片地方走了七遍。

　　七遍走完，他大致摸清了这地方的规模：方位失效的范围，以那间石室为原点，四面各约六千里。

　　六千里之外他到不了，不是有墙挡着，是走到六千里的时候就开始往回绕。

　　第三年，他找到了十一处洞穴，全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