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梦境

　　第五层破碎。

　　第六层，是云梦镇任务成功。

　　乌素姆已被封印，所有人平安苏醒。

　　白雪、初夏与苏蔷薇都告诉他任务结束，可以离开。

　　这层最危险。

　　因为它没有诱惑林云留下，只想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成功。

　　林云检查封印阵，检查居民状态，甚至通过通讯器与江城取得联系。

　　所有细节都没有问题。

　　直到他看见周小满。

　　女孩站在母亲身边，脸上没有黑眼圈。

　　“你能睡着了？”

　　“能呀。”周小满笑得开心，“乌素姆已经被封印，我当然能睡着。”

　　逻辑听上去没有问题。

　　但失眠是她原本的疾病，与乌素姆无关。

　　“找到破绽了。”

　　第六层破碎。

　　第七层，没有任何景象。

　　只有一片黑暗。

　　吉尔巴利斯不见了。

　　系统也没有回应。

　　林云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一个念头从黑暗中浮现。

　　也许穿越、系统、异虫和云梦镇全是临死前的幻觉。

　　真正的他依旧躺在车祸现场。

　　大脑在死亡前，把几十秒拉长成了十八年。

　　这个想法没有证据。

　　也无法证伪。

　　林云在黑暗里安静待了一会儿。

　　“不重要。”

　　黑暗中出现一张巨大的嘴。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你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有。”

　　“谁能证明？”

　　“不需要别人证明。”

　　林云平静说道：

　　“我做出选择的时候，选择就已经发生。”

　　“无论世界是真是假，我都得承担之后的结果。”

　　“你总想先证明哪边更加幸福，再替人做决定。”

　　“可大部分时候，人只能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往前走。”

　　“这才叫活着。”

　　黑暗中的嘴缓缓闭合。

　　第七层梦境失去继续运转的逻辑。

　　“无论哪边是真的，我现在都还有事情没做完。”

　　“吉尔巴利斯。”

　　“开门！”

　　一点红光在黑暗中亮起。

　　第七层梦境破碎。

　　青白光点终于停顿了一瞬。

　　吉尔巴利斯立刻锁定。

　　“目标距离，三层梦境。”

　　“正在逃离。”

　　“封路。”

　　红色数据流从四面八方包围过去。

　　乌素姆忽然反向冲来，直接钻入吉尔巴利斯的精神核心。

　　王虫庞大身躯猛然僵住。

　　六只复眼由红转白。

　　“主人。”

　　吉尔巴利斯缓缓转身。

　　“它给了我更高权限。”

　　七层梦境并不是七道门，而是七种让人停下来的理由。

　　第一层给人安全，第二层补回遗憾，第三层让胜利变得唾手可得。

　　到了第四层，入梦者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前进，只会觉得事情本来就该如此。

　　林云把一只工虫留在每层入口。

　　工虫不会思考复杂的愿望，只会执行“原地挖洞”的命令。只要洞停止出现，就说明他们又被梦境偷偷改写了方向。

　　第五层时，工虫忽然出现在队伍前方。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在同一条长廊里走了三遍。

　　第六层则偷走了时间。

　　初夏腕上的计时器明明只过去十秒，现实频道却已经发来三次一分钟警报。

　　林云干脆让所有人闭眼，由没有时间感的兵虫拖着向前冲。

　　等他们撞开最后一层的墙，九分钟只剩下三分二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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