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之城

　　白雪女士要去星空深处寻找新材料。

　　苏蔷薇没有说自己的计划，只是偶尔看向林云。

　　时间过得很快。

　　饭后，众人来到江边。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

　　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远处传来音乐声。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林云甚至能够感觉到微风温度的变化。

　　如果永恒国度只是幻境，那也是完美到近乎真实的幻境。

　　“留下吧。”

　　乌素姆的声音没有直接出现。

　　而是借所有人的笑声，轻轻传入耳中。

　　“现实能给予你的，这里都有。”

　　“现实无法给予你的，这里也有。”

　　林云望着河面。

　　他很清楚，外面的自己正在医院地下沉睡。

　　初夏、苏蔷薇和行动队还在抵挡梦兽。

　　数万镇民只剩几个小时。

　　但那些事正在变得遥远。

　　记忆像蒙上一层薄雾。

　　再过一段时间，他或许就会真的相信自己已经完成所有战斗。

　　林云抬起手。

　　掌心有一枚红色光点闪烁了一下。

　　很弱。

　　却没有消失。

　　那是吉尔巴利斯留下的数据坐标。

　　林云不动声色，将手掌握紧。

　　“今天先好好休息。”

　　他对众人笑道。

　　“明天，我带大家出去玩。”

　　乌素姆没有怀疑。

　　整座城市亮起灯火。

　　回到家后，林云没有立刻休息。

　　他借口检查战宠，把所有异虫召集到地下训练室。

　　无论外貌、气息还是灵魂联系，它们都和记忆中没有区别。

　　锟铻腹部还保留着上次喝酒留下的能量。

　　裂空翅翼上有训练造成的细小划痕。

　　就连空璃头顶银色触须卷曲的方向都完全一致。

　　主宰之眼看不出异常。

　　系统面板同样判定它们是真实战宠。

　　“主人，你今天很奇怪。”空璃说道。

　　“有吗？”

　　“你已经看了我十七次。”

　　“只是检查进化情况。”

　　“我的进化在一个月前就结束了。”

　　梦境自动补全出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林云清楚记得，自己当时守在光茧旁边，亲眼看见空璃破茧。

　　如果不是进入梦境前提前知道真实进度，他甚至不会怀疑。

　　这才是永恒国度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会强行让人忘记现实。

　　只会不断补充更加美好的“过去”，直到虚假记忆把真实经历完全覆盖。

　　林云把每一处矛盾记在心里。

　　一旦连这些矛盾都觉得理所当然，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林云坐在江边，一直等到所有人离开。

　　夜深后，他才缓缓张开手掌。

　　红色光点已经变得稍微明亮。

　　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浮现。

　　【不要……相信……时间】

　　林云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刚刚落下。

　　可他手腕上的机械表显示，距离进入梦境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天。

　　离开第一条街前，林云做了一个试验。

　　他从路边摊拿走一枚硬币，再走到十米之外松手。

　　硬币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化成一群发光的飞蛾，重新飞回摊主掌心。

　　“这里的一切都会回到原位。”白梦生说道。

　　“人呢？”

　　“也一样。只要他们仍然承认这里是家。”

　　林云看向刚刚被兵虫撞倒的路牌。

　　路牌已经自己立了起来，凹痕消失，尘土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这意味着破坏没有意义，杀死守卫同样没有意义。

　　想要穿过这座城，只能改变组成城市的那些愿望。

　　他让吉尔巴利斯记录每一处复原的时间。

　　规律很快出现：越接近城市中心，复原越快。

　　最里面藏着某个持续改写梦境的核心。

　　“别跟它耗。”林云收回侦查虫，“去找那些还记得现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