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之坊
霜月之坊的大厅里。
阿米德坐在哥伦比娅的腿上,手里捧着一颗白灵果啃着。
白色的果肉脆甜多汁,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不远处,菈乌玛正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在一本厚实的书上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阿蕾奇诺站在她对面,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这位愚人众第四席的执行官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外套,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但周身那种凌厉的气质依然清晰可辨。
菈乌玛记录了一会儿,抬起头,向阿蕾奇诺请教一个问题。
她作为霜月之子的咏月使,虽然对月神哥伦比娅有着坚定的信仰,但在族群治理方面依然有许多困惑。
阿蕾奇诺听完她的问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她的语气优雅而从容,但每一句话都如同锐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入问题的核心。
自从来到霜月之子这里做客之后,阿蕾奇诺就对菈乌玛的管理方式提出了明确的质疑。
菈乌玛的做法在阿蕾奇诺看来存在太多问题。
霜月之子中有不少人生了病却不肯找外来的医师,只靠向月亮祈祷来祈求康复。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仰习惯,但同时也是一种自我封闭的表现。
更让阿蕾奇诺不认同的是,菈乌玛居然用自己的月髓血液给族人疗伤。
这种方式虽然确实有效,但菈乌玛的身体并非无穷无尽的资源库,每一次取血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负担。
而菈乌玛从未将这件事的代价告诉过族人。
她用隐瞒和善意包装起来的保护,在阿蕾奇诺眼中,是一种过度温和却同样致命的溺爱。
阿蕾奇诺能看懂这份保护欲。
壁炉之家她也会庇护弱小,但她的逻辑向来明确——保护不等于把人蒙在鼓里。
当她需要壁炉之家的孩子们面对危险时,她会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自己选择要不要参与,而不是用谎言让他们无知而快乐。
在她看来,把族人圈在虚假的信仰里,看上去是温柔,实则是剥夺族群直面现实的权利。
如果族人永远不接触真实的世界,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危险、什么是代价,那么当真正的危机到来时,他们只会比现在更加脆弱。
只有直面过黑暗的人,才能真正地守护光明。
菈乌玛对于阿蕾奇诺的言语,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安静地听着。
然后默默地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好在,哥伦比娅已经回到了霜月之子当中,这让所有子民都知道了——他们的信仰是真实存在的。
月亮会回应他们的祈祷,月神会庇护他们。
菈乌玛之前那些关于"月亮不会回应"的残酷真相,在哥伦比娅归来的那一刻,直接变成了一堆废话。
现在霜月之子要面对的,不再是信仰崩塌的危机,而是一个更简单也更长远的问题——
如何让这个族群走出去,如何让族人接受外人,如何让他们明白遇到麻烦不能只靠祈祷和菈乌玛的血,而是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
夜晚,哥伦比娅的房间中。
阿米德和哥伦比娅促膝长谈。
“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
阿米德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果汁,仰头灌了几口。
“怎么样?你觉得她们会选择变成这样吗?”
哥伦比娅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