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的密谋

枫丹廷贵族区，一栋宅邸中。

　　二楼的会议室窗帘紧闭。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酒气的混合气味。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叫德尼的男人，他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座所有人。

　　"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宣布一件不容更改的事情。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水神芙宁娜。"

　　德尼把一份文件推向桌中央，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根据那些突然出现的消息，预言石板已经全部找到，并被学者们解读完毕。枫丹会被淹没，枫丹人会溶解——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确实都是纯水精灵所化。初代水神厄歌莉娅将我们变成了人形，而现在的芙宁娜大人，正准备把我们变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她的目的，是献祭所有枫丹人，复活厄歌莉娅。"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瘦高的年轻贵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把这件事公布出去就行了。让全枫丹的人都知道他们崇拜的水神，打算拿他们当祭品。"

　　德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我们现在只有证据证明预言是真的，石板是真的。但献祭计划——那是另一回事。没有铁证就贸然公开，只会被认为是造谣。"

　　胖贵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那就造一个。"

　　德尼的目光转向他。

　　"怎么说？"

　　胖贵族微微一笑，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不需要真正的证据。我们只需要让证据看起来是真的。"

　　"预言的部分，石板已经能说明一切了。枫丹人知道自己会溶解，知道预言是真的——光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们恐慌。"

　　"至于献祭计划……只要有人在这场恐慌中说一句'水神早就知道这些，但她什么都没做'——民众自己就会补完剩下的部分。"

　　他摊开手，语气笃定：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不用我们亲自去说献祭的事，恐惧会替我们说的。"

　　会议桌旁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德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继续说。"

　　胖贵族点点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第一步，先通过我们控制的几家报社，把预言石板的解读结果逐步放出去。"

　　"不要一次性全部公开。先放出'枫丹会被淹没'，等民众开始议论了，再放出'枫丹人会溶解'，最后放出'枫丹人都是纯水精灵所化'。"

　　"每一步之间间隔两三天，让恐惧有发酵的时间。"

　　他的手指在纸上划过，指向第二部分。

　　"第二步，在民众的恐慌达到顶峰的时候——把芙宁娜大人推上审判席。"

　　"罪名是'隐瞒预言真相，玩忽职守，置枫丹子民于死地而不顾'。"

　　"审判的地点就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全程公开。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到时候她如何辩驳？说预言是假的？石板上的东西可都是真的。说她有准备？五百年了，民众什么都没看到。"

　　他抬起头，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第三步，也是在审判庭上——我们当众拆穿她的献祭计划。"

　　"到时候，就算她没有证据，但民众已经不会相信她了。预言是真的这件事，已经摧毁了她五百年来建立的所有信任。我们只需要再加一把火。"

　　这时，一位美妇皱着眉开口。

　　"那维莱特呢？"

　　这应该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胖贵族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维莱特确实麻烦。他是最高审判官，如果他在审判庭上直接宣布证据不足、驳回起诉——我们的一切准备都会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