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死了

散兵死了。

　　不是肉体上的死亡，而是社会上的死亡，简称——社死。

　　从昏迷中醒来后，散兵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点一点地开始运转。

　　然后记忆回来了。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

　　“巴尔泽布——我已登神！！！”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散兵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的脸开始发烫。

　　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往上蔓延，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把火，烧过脸颊，烧过耳根，烧过头皮。

　　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起自己站在正机之神里，对着雷电影喊出那句话时的样子。

　　张扬的笑容。

　　猖狂的语气。

　　自以为是的姿态。

　　散兵的眼睛慢慢睁大。

　　瞳孔剧烈震动。

　　他又想起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纳西妲、大慈树王、三王、所有参与正机之神项目的研究人员、空、派蒙……还有阿米德。

　　阿米德。

　　散兵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现在有点想吃爆炒洋葱了。

　　......

　　散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但无法阻挡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遍遍地冲刷他的意识。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

　　已经过了中二年纪的你，心血来潮地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扮演动漫里的角色。

　　你摆好了帅气的姿势，喊出了又长又尬的咒语，正沉浸在自己天下无敌的幻想中。

　　然后门开了。

　　你妈妈站在门口。

　　身后还站着你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帮亲戚，整整齐齐。

　　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沉默。

　　窒息的沉默。

　　当时你什么感受，那现在散兵就是什么感受。

　　不。

　　可能比那更糟。

　　因为围观他社死的不是七大姑八大姨，是——

　　雷神。

　　两位草神。

　　三王。

　　还有大半个须弥的学术界......

　　这就是在学校里大庭广众的中二啊！

　　散兵把枕头按得更紧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阿帽？”纳西妲的声音，温柔而小心翼翼的，“你醒了吗？”

　　散兵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阿帽，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沉默。

　　“我知道你醒了，需要聊聊吗？”

　　沉默。

　　纳西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雷电影。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一直躺在床上的散兵，根本没机会锁门。

　　而散兵听到她的声音，把脸埋得更深了。

　　雷电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人偶，沉默了很久。

　　“饿了吗？”

　　散兵不说话。

　　“要喝水吗？”

　　散兵不说话。

　　雷电影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但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最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那具机甲……我会帮你再改进的。”

　　然后她关上门走了。

　　散兵在枕头下面，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再后来，空和派蒙来了。

　　派蒙飘在床边，小声地喊：“阿帽？你还好吗？”

　　散兵没有说话。

　　空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安静地陪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散兵不说话。

　　“谁还没有个犯傻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