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二身

和达达利亚分别后，阿米德没有回往生堂。

　　他扇着小翅膀，一路飞过璃月港的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着云翰社的方向飞去。

　　钟离今天在那里听戏。

　　和裕茶馆。

　　钟离果然在这里。

　　他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桌上摆着一壶茶，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戏台上正在表演的云堇身上，表情专注而从容。

　　台上的云堇正唱着戏，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台下茶客们听得入神，不时有人叫好。

　　阿米德飞过去，落在桌面上，小爪子踩着桌布，抬头看着钟离。

　　钟离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看戏。

　　阿米德可没他这么淡定。

　　心电感应直接接通。

　　“大爷！那个周老板是不是若陀龙王啊？”

　　钟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阿米德一眼，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

　　“哦？小友居然发现了吗？”

　　心电感应的另一头，钟离的声音沉稳如常。

　　阿米德眼睛一亮：“真的是？”

　　“那确实是若陀龙王。”

　　钟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阿米德顿了顿，又问：“是斩三尸之法？”

　　钟离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哦？小友还知道此法？”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若陀所使用的并非斩三尸之法。”

　　阿米德一愣：“不是？那是什么？”

　　“善恶二身。”

　　阿米德歪了歪头：“这又是什么法术？”

　　钟离的目光重新落在戏台上，声音不疾不徐。

　　“顾名思义，便是将自己分为善身与恶身。”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若陀被磨损多年，体内诞生了恶念。这些恶念日积月累，最终侵蚀了他的心智。为了不让恶念彻底吞噬自己，他将磨损后诞生的恶念分离出去，形成了恶身。”

　　“被封印在伏龙树下的，便是若陀龙王的恶身。”

　　钟离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而你今日见到的那位周老板，便是善身。”

　　阿米德沉默了。

　　他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有些担忧地开口：“那被封印的就是若陀龙王纯粹的恶念了？”

　　“并非纯粹。”

　　钟离摇头，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这世间，并没有纯粹之物。”

　　他抬起手，指尖在茶杯的水面上轻轻一点，涟漪荡开。

　　“虽说是将善恶分离，但也只是各占八九分，剩下一二分，仍是纠缠不清。”

　　“就像阴阳太极图，白中有黑，黑中有白。善身之中，仍存一丝恶念；恶身之中，亦留一线善机。”

　　阿米德若有所思。

　　钟离继续说道：“若真的完全将善恶分开，那若陀龙王的恶身如何能分离出一丝善念，寄宿于昆钧身上？善身周老板，也会变成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绝善之人。”

　　他顿了顿。

　　“如此，方为平衡。”

　　阿米德听明白了。

　　不是绝对的切割，而是主体分离，但各自保留了一丝对立面的特质。

　　就像钟离说的——白中有黑，黑中有白。

　　完全纯粹的善或恶，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原来如此。”阿米德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飞起来，落在钟离的肩膀上，小爪子抓着钟离的衣领，又想起一个问题。

　　“那归终姐姐他们知道周老板就是若陀龙王吗？”

　　“暂时还不知。”钟离摇头。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阿米德歪着头，好奇地问。

　　钟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