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
宽大柔软的袖子将阿米德整个时拉比裹了进去,像是被一片云朵包裹住一样。
阿米德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温暖的小空间里,四周都是柔软的布料,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对了,你怕不怕黑啊?”
归终的声音从袖子的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阿米德:“……”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阿米德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但还是听话地没有乱动。
他抱着归终的手臂——她的手臂纤细而柔软,随着归终走路的节奏,身体一晃一晃的。
‘还挺香。’
阿米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归终这一甩一甩的,确实不太舒服。
像是在坐一辆没有减震的马车,颠得他有点晕。
他在袖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归终的手臂,以防被甩出去。
——
归终走得很快。
她的脚步轻快而敏捷,宽大的衣袖在身后飘动,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她穿过归离集的田野,越过一条小溪,来到了天衡山脚下的一片开阔地。
摩拉克斯就在这里。
他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金色的眼瞳平静如水,但眉宇间带着一种凌厉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深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屹立在大地之上。
归终快步走了过去。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转过身,金色的眼瞳落在归终身上。
“归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归终走到他面前,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
她伸出手,探进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
她把阿米德从袖子里掏了出来。
阿米德被突然的光亮晃得眯了眯眼,两只小爪子还保持着抱着归终手臂的姿势,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懵。
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这个翠绿色的小家伙身上。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审视。
阿米德眨了眨眼,和摩拉克斯四目相对。
面前这个摩拉克斯,和他认识的钟离比起来,气质完全不同。
钟离是温和的、内敛的、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而面前的这位——
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金色的眼瞳锐利如刀,即便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可以斩断一切。
这就是魔神战争时期的摩拉克斯。
那个在诸神厮杀中屹立不倒的岩王帝君。
阿米德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摩拉克斯的目光已经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落在了他脖子上那个项圈上。
岩石圆环,迷你岩脊吊坠。
那是摩拉克斯自己的血肉。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摩拉克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碣岩般冰冷的面容,但归终注意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我的预期”的表情。
归终没有说话,将涤尘铃和那封信递了过去。
摩拉克斯接过涤尘铃,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袖里,取出了一枚铃铛。
一模一样的涤尘铃。
但这一枚是崭新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两枚铃铛放在一起,对比鲜明。
一枚新。
一枚旧。
一枚属于这个时代。
一枚属于遥远的未来。
摩拉克斯的目光在旧铃铛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铃铛,展开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