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请客
半个小时后。
“呼~”
一群时拉比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远远望去,像是一片被踩过的草坪。
五十多只时拉比,一只不落,全部累倒了。
翠绿色的光芒从它们身上渐渐褪去,头顶的铃铛也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绿色的光斑,像萤火虫一样在归离原的旷野上飘散。
两千多年的业障。
三十分钟清除干净。
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速度了。
如果让璃月的仙人们知道,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
魈盘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千年的人,突然被人掀开了头顶的屋顶,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身体变得轻盈了。
像是一直绑在身上的千斤巨石,被人一块一块地卸了下来。
呼吸变得顺畅了。
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清新的空气充满肺腑,不再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
甚至——
他的思维都变得清晰了。
那些被业障侵蚀了千年的神智,此刻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干净、通透。
‘多久了……’
魈在心里问自己。
‘多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找不到答案。
因为太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轻松”是什么感觉。
然后——
他想到了那些因为业障而死去的兄弟姐妹们。
那些在千年前的魔神战争中,与他并肩作战、最后却被业障侵蚀殆尽、化为飞灰的夜叉们。
浮舍。
应达。
伐难。
弥怒。
……
他们的面孔一张一张地在魈的脑海中浮现。
他刚刚因为身体恢复而涌上心头的激动,瞬间被一股沉重的悲伤压了下去。
金色的眼瞳黯淡了下来。
他垂下头,双手慢慢握紧,指节发白。
——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沉稳的。
有力的。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魈抬起头。
钟离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安慰的话。
但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魈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帝君。”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目光转向了倒了一地的翠绿色小生物们,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
“他们……”
“无妨。”
钟离收回手,将累趴在魈头发上的那只阿米德抱了起来。
阿米德被他捧在手心里,整只时拉比软塌塌的,像一块绿色的棉花糖,小爪子无力地垂着,翅膀耷拉在身体两侧,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我已经被榨干了”的表情。
“让他们休息一下,恢复后自己就会离开的。”
钟离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米德听到这话,原本半睁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挣扎着从钟离手心里坐起来,两只小爪子撑着钟离的拇指,抬头看着钟离,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就不打算给点好处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控诉,语气像极了被老板克扣工资的打工人:
“用完就丢?哪怕给点吃的也行啊!”
钟离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只气鼓鼓的小时拉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想了想,微微点头。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