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卜庐
——
不卜庐。
踏上台阶,来到大门外。
七七推开门,走了进去。
药庐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柜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各种药材标本。
一个穿着天水碧色的立领对襟短袖,肩上的氅衣是白色的绒毛边,腰部外露,下身是蕈紫色的七分裤和黑色布鞋。
脸上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
一条白色的蛇盘在他的脖子上,蛇头搭在他的肩头,蛇信子吐进吐出,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白术。
不卜庐的主人。
听到门响,男人抬起头。
“七七,回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七七的头顶上。
阿米德正趴在七七的帽子上,两只小爪子扒着帽檐,好奇地打量着药庐里的陈设。
白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阿米德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七七,你头上的是……”
七七伸出手,把阿米德从帽子上接下来,抱在怀里。
“他是阿米德。”
七七的声音比平时流畅了许多,没有停顿,没有卡壳,一口气说完了:
“他是旅行者和派蒙的朋友。他治好了七七的记忆。七七现在能记住事情了。”
白术的眉毛微微扬起。
他放下手里的医书,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七七面前。
目光在七七脸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确实不一样了,比过去多了许多光彩。
“七七,你刚才说……他治好了你的记忆?”
“嗯。”
七七点了点头,低头看了阿米德一眼。
阿米德从她怀里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小爪子朝白术挥了挥:
“你好,白术先生!久仰久仰~”
白术微微一愣,居然是通过心声传话,他反应很快,带上笑容:
“你好,阿米德。”
他伸出手,阿米德的小爪子和他的手指碰了碰,算是握了手。
“七七的情况我很清楚。你能治好她的记忆……”白术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恕我冒昧,你究竟是什么人?”
长生从白术的脖子上探出头来,吐了吐信子:
“小家伙,你身上有很浓的草木气息……这是......草之本源的气息?”
阿米德愣了一下,不愧是药君。
他小爪子叉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可是须弥草神的孩子,阿米德。”
白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脖子上的白蛇盯着阿米德看了好几秒。
“原来如此。”
白术点了点头,语气里的好奇变成了了然:
“神明的孩子……难怪有这样的能力。”
“谢谢夸奖~”
阿米德笑嘻嘻地说,然后目光落在白术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
“白术先生——”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的身体里有很多毒素。我能感觉到。”
白术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年试药,积攒了一些。”
“我可以帮你解毒。”阿米德说,语气诚恳,
“我的治愈能力,对付毒素还是很有效的。”
白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手指:
“我体内的毒素还不至于要命。而且……我需要它们。”
“以毒攻毒?”
阿米德问。
白术微微点头,没有多解释。
阿米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个人太善良了,将病人的病症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又为了悬壶济世追求长生不老,导致积累了满身毒素。
这是他的选择。
阿米德虽然不认同,但尊重。
“好吧。”他摆了摆小爪子,
“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白术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天色不早了。”他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七七,带阿米德去楼上的客房休息吧。”
七七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跟我来。”
她朝楼梯走去,阿米德飞在她身后。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阿米德回过头,看了白术一眼。
白术已经重新拿起了医书,长生的蛇头搭在他肩膀上,眼睛又半闭了起来。
药庐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阿米德转回头,跟着七七上了楼。
楼上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木床,一床被子,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七七把钥匙放在桌上,转身看着阿米德。
“晚安。”
“晚安,七七。”
七七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阿米德落在床上,在柔软的被子上面滚了一圈。
‘第一天到璃月……’
他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想钟离的事。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算了……明天再说吧……’
翠绿色的小身体缩成一团,像一颗毛茸茸的球,很快就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