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开花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角,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散兵站在阴影里,目光依然看着白散。
他看了很久。
“你可以带我去丹羽那个时期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米德正趴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开,一脸“你在说笑吧”的表情。
“你没看到我刚才有多累吗?”
他从散兵肩膀上飞起来,悬在他面前,小爪子比划着:
“带你来这个时间线相近的平行世界,已经快把我累死了,你还想去那个时期?”
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平复心情,然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就算我可以去,可是历史不是那么容易能改变的。”
散兵的眉头微微皱起。
阿米德继续说道:
“小事件的话,对世界影响不大,不会有大问题。但踏鞴砂事件影响太大了——死亡人数太多,还造就了一个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更别说你后来对雷电五传的报复,还有其他的种种。”
散兵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阿米德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一些:
“世界是会自我修复的。就算我救下了那些人,但这很可能就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命运。世界很可能会为了继续完成这段历史,而通过各种方式,让他们再次死亡。”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如果世界不去修复的话,那也会成为另一个平行世界——一个他们还活着的平行世界。可对我们来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散兵沉默了一会儿。
“那将他们带到我们这个时代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不死心。
阿米德摊了摊小爪子:
“那他们会愿意来这个四百多年后的时代吗?”
散兵没有回答。
“就算愿意,”阿米德继续说,
“我们也无法确定会不会有其他的问题。毕竟没有先例啊——时间的权柄不是我一个人拥有,其他人也能使用,但他们都没有将过去的人带到现代。所以这个办法很可能是有副作用的。”
散兵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阿米德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释然。
“是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呵。好吧。”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事情都发生了,去弥补也来不及了。”
阿米德眨了眨眼。
“???”
他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散兵这是……自己想通了?
散兵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上。
“我曾经以为,是世界欠我的。是丹羽欠我的。是她——”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欠我的。”
“所以我恨。恨了五百年。恨到我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抹掉,好像只要我不存在了,那些痛苦也就不存在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现在我知道了。丹羽没有欠我。世界也没有欠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铁锤,曾经握过剑,曾经握过神之心,曾经......拍死过博士。
“是我欠他们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是我欠丹羽的。欠桂木的。欠踏鞴砂那些人的。”
“我什么都没能为他们做。还因为自己的愚蠢,把自己的恨意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雷电五传……那些被我伤害的人……那些因为我的报复而家破人亡的工匠后代……”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
“那也是我的债。”
阿米德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我犯下的错,由我自己承担。”
散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就是因果。我种下了因,就要承受果。”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烧红的天空。
“丹羽他们回不来了。踏鞴砂也回不来了。但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因为我的报复而失去亲人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如果有一天,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愿意去做。”
“不是为了赎罪。罪是赎不了的。”
“只是……我应该这么做。”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余温。
阿米德看着散兵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自暴自弃的疯狂。
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认真。
阿米德愣愣地看着他。
那张总是挂着嘲讽和不耐烦的脸上,此刻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释然。
是一种沉甸甸的、平静的、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之后又扛起了什么东西的表情。
阿米德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飞过去,一只小爪子拍了拍散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炮,你能想明白,大哥我很欣慰啊。”
散兵的嘴角抽了一下。
“啪——!”
一巴掌拍过来,阿米德整只时拉比像一颗绿色的乒乓球一样被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啊!你干什么啊你!”
阿米德捂着发疼的脑袋,整只时拉比都炸毛了。
“行了,别废话了。带我回去吧。”
散兵收回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一贯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