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来客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阿米德蜷缩在纳西妲怀里,睡得正香。
一夜的休息让他恢复了精力,毛茸茸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触角软趴趴地耷拉着,偶尔轻轻抖动一下。
纳西妲早就醒了,却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的阿米德,目光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纳西妲,醒了吗?”坎蒂丝的声音。
纳西妲轻轻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阿米德放在枕头上,然后走过去打开门。
坎蒂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几封信,脸上带着笑意:
“回信到了。”
———
堂屋里,艾尔海森已经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神态悠然。
阿米德被纳西妲抱出来时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看到坎蒂丝手里的信,瞬间精神了。
“比!”
‘是回信吗!’
他扑扇着翅膀飞到桌上,凑到坎蒂丝手边,小脑袋往信封上凑。
坎蒂丝笑着把信放下:
“对,今天一早就收到了回音——那几个团长应该是连夜赶回复的。”
她一封封拆开,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艾尔海森:
“都同意来。最晚的一批,今天下午就能到。”
艾尔海森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阿米德则兴奋地在桌上转了个圈:
“比比比!”
‘太好了!’
纳西妲轻轻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
下午,阳光把沙漠晒得滚烫。
坎蒂丝带着纳西妲、艾尔海森来到村口,阿米德依旧窝在纳西妲怀里,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沙丘。
远处,扬起了沙尘。
马蹄声由远及近。
很快,几支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群骑着驼兽的沙漠汉子,身上披挂着各式各样的装备,脸上带着风沙刻下的粗粝。
其中一支队伍的旗帜上,绘着燃烧的火焰图案——炽光猎兽。
阿米德眼睛一亮。
炽光猎兽!那是迪希雅的佣兵团!
可惜迪希雅不在其中。
另一支队伍里,他看到了一个格外魁梧的男人。
古铜色皮肤,粗犷的面容,背着一把双手剑,脸上戴着一个眼罩,只露出一个眼睛。
拉赫曼。
阿米德眨了眨眼。
‘嚯,来的人还真不少。’
阿米德在心里默默数着,‘看来坎蒂丝的面子挺大的。’
队伍在村口停下。
拉赫曼目光扫过坎蒂丝,然后落在艾尔海森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坎蒂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敌意,“你信里说的‘重要的事’,就是跟教令院的人合作?”
他身后的佣兵们纷纷露出不善的目光,有人甚至把手按在了武器上。
坎蒂丝面不改色:
“拉赫曼,先把人带进来,坐下来慢慢谈。”
哈伦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带着队伍进了村。
———
坎蒂丝家的院子勉强容纳下了这么多人。
佣兵们或站或坐,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艾尔海森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身教令院服饰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敌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拉赫曼大马金刀地坐在坎蒂丝对面,开门见山:
“说吧,教令院的书记官,找我们镀金旅团做什么?”
艾尔海森坐在他对面,表情平淡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学术讨论: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去推翻教令院。”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哈!”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我没听错吧?”一个光头壮汉拍着大腿,
“教令院的人,要推翻教令院?”
“这是内讧了?”另一个佣兵阴阳怪气,
“还是说,是派来戏弄我们的?”
哈伦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艾尔海森,眼神里带着玩味:
“有意思。你一个教令院的书记官,突然跑来说要推翻教令院——你觉得我们会信?”
艾尔海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
“你们信不信,与我无关。我只是来告诉你们,有这个机会。”
“机会?”拉赫曼冷笑,“什么机会?”
“纠正一个持续了几百年的错误的机会。”
艾尔海森放下茶杯,直视哈伦的眼睛:
“你们恨教令院,恨雨林,恨大慈树王——但你们恨的对象,从一开始就错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佣兵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你再说一遍?!”
“我说——”
艾尔海森看向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挑衅:
“你们这几百年来,恨错了人。”
“你他妈——”
年轻人拔刀就要冲上来,被旁边的人死死拦住。
“放开我!让我砍了这个狗屁学者!”
“冷静点!”
院子里一片骚乱。
拉赫曼没有动,只是盯着艾尔海森,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一字一句道,
“大慈树王背叛了赤王,这是每一个沙漠人都知道的事。”
“知道的事,就一定是真的吗?”艾尔海森反问。
拉赫曼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