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会记住一切
虽然纳西妲的耳朵尖尖的,看起来像是什么长生种,但这个世界长耳朵的种族多了去了。
而且阿米德刚才已经说了——小吉祥草王被囚禁了。
既然是囚禁,那肯定是严加防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以眼前这个小女孩,应该只是某个种族的孩子,碰巧捡到了阿米德而已。
提纳里收回思绪,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空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他看着提纳里,轻声问道:
“提纳里,你是在想怎么解救小吉祥草王?”
提纳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是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着的怒火。
“我身为祂的子民,得知祂的遭遇,怎么能坐视不管?”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微微绷紧。
“五百年。”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祂被囚禁了五百年,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空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很现实:
“你打算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提纳里:
“这件事很明显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你面对的可是整个教令院。”
空这话说得很直白。
他没有说要帮忙,也没有说不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提纳里一个人,对抗不了教令院。
空的话里,也带着另一层意思——他不会参与。
至少,不会作为主力参与。
这很正常。
在稻妻的时候,他原本也不想和雷神为敌。
是神里绫华用三个人的惨状,让他看到眼狩令带来的痛苦,才让他下定决心去帮助。
可现在呢?
他虽然不认识小吉祥草王。
但从刚才的交流里可以推断——小吉祥草王是五百年前新生的神明,而且以诞生就被囚禁了。
也就是说,当年拦截他和妹妹的那位,并不是这位草神。
那须弥的事,对他来说,其实已经可以结束了。
他只是一个寻找妹妹的旅行者,不是须弥的救世主。
空没有把话说透,但在场的人,除了派蒙,都听懂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阿米德也听懂了。
他窝在纳西妲怀里,小脸微微一变。
‘空这家伙……’
‘他这是不打算掺和?’
他动了动,想要飞起来说点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按住了他。
纳西妲。
她低头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在说:没关系,不用勉强。
阿米德愣了一下。
他看着纳西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妈妈不想让他去求别人。
她习惯了独自承受。
他失落地耷拉下脑袋,小触角也无精打采地垂下来。
提纳里没有在意空的话。
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
“我认识不少朋友。”他说,
“可以找他们帮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须弥可是有不少人信仰着小吉祥草王。”
教令院是大贤者的教令院,但须弥,是草神的须弥。
空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忙。”
只是帮忙。
不是作为主要人员。
提纳里当然听出了他的意思,但他没有在意,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现在不急。柯莱的病要紧。”
他转过身,朝已经架好的锅走去。
“好了,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锅子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散开来,勾动着所有人的食欲。
派蒙立刻就把刚才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兴奋地飞到锅子旁。
“好耶!吃饭吃饭!”
她飘在半空,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食物,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空无奈地笑了笑。
提纳里开始给大家盛饭。
纳西妲抱着阿米德,也走到火堆旁坐下。
阿米德窝在她怀里,目光却一直落在空身上。
那个金发的少年正接过提纳里递来的碗,低头道谢。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米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眯起眼睛。
‘帮忙?’
‘不存在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小小的脑袋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你可是我的第一先锋。’
‘等着吧,空。’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主动跳进来。’
‘须弥的事,你管定了。’
他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纳西妲低头,正好看到他这副小狐狸一样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在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阿米德回过神来,对上她温柔的眼睛,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可爱表情。
“比~”
‘没什么~’
他朝她眨了眨眼,然后从她怀里飞起来,落到她肩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派蒙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好吃”。
空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提纳里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火光跳跃着,映在每个人脸上。
阿米德坐在纳西妲肩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