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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柴人与狗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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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褪去,天刚蒙蒙破晓。

  儒祖城外墙角落,杂草丛生,泥泞斑驳。

  这里藏着一处极少有人知晓的暗洞缺口。

  正是,儒祖城下的狗洞。

  多年前,樊昆仑大闹儒祖城、砍断儒道古木,被无数大儒追杀。

  走投无路之际,他便是靠着这一处狗洞狼狈逃窜,逃出圣城。

  自那以后,儒门颜面尽失,引以为奇耻大辱。

  于是儒道修士愤然提笔,于城墙最显眼处,刻下羞辱性极强的禁令。

  “砍柴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是专门针对樊昆仑一人刻的字!

  时隔多年,基本鲜有人踏足这处,但今日再度迎来两个狼狈身影。

  为了避开巡查修士、躲过儒道修士盘查,樊昆仑也别无选择。

  他一身粗布妇人衣裙,脸上胡乱抹满灰土脂粉,还带着药老揍出来的青肿淤痕,模样滑稽又憋屈。

  大牛跟在身后,低着头,全程不敢抬头看人。

  “师尊……真、真要钻呐?”

  樊昆仑抬眼望向城墙上那行鎏金大字,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浑身血气翻涌,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这群虚伪的读书人!当年把咱逼得钻狗洞逃命,如今还刻字羞辱于咱?”

  “砍柴人与狗不得入内?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力量险些就要爆发,恨不得抬手直接把整面城墙连根掀飞。

  “师尊不可!”

  大牛慌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急得满头大汗,“俺们是来救阿无哥的!一旦动手,全城修士瞬间就会围过来,谁都走不掉!”

  樊昆仑胸口不断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一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胸腔,只觉得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堂堂手握开天神斧,修成五行开天战体的大能。

  如今却要扮作妇人,还要再次钻这肮脏狗洞进城救人!

  天底下,就没有比这更丢人之事!

  “可恶!可恶至极!”

  他低声怒骂,满肚子憋屈火气,却偏偏无处宣泄,“好!算你们狠!今日老夫暂且忍下这口恶气!但这笔账,老夫是记下了!”

  师徒二人一矮身,佝偻身躯,灰头土脸,顺着狗洞钻进了儒祖圣城。

  爬出来的时候,樊昆仑一身衣裙沾满污泥,脸上脂粉蹭得乱七八糟,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庞配上满身泥垢,狼狈到了极点。

  ……

  城内隐秘暗巷。

  柳福早已在约定地点蹲守许久,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当巷口钻出一个“弯腰妇人”带着个少年时,他先是一愣。

  下一瞬!

  看清那张青一块紫一块、还抹着劣质粉的熟悉脸,柳福直接原地笑崩!

  “哈哈哈哈哈哈……樊老货!”

  “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这是装扮成大牛他娘了?还钻狗洞进城?简直笑死贫僧了!”

  柳福捧着肚子瘫在地上,笑得浑身抽搐。

  这话一出,本就一肚子火气的樊昆仑,瞬间炸了。

  “笑,你还敢笑!”

  樊昆仑勃然大怒,一脚狠狠踹向旁边的土墙,泥土簌簌往下掉落,眼底满是气急败坏。

  “老夫落得这般狼狈,全都是拜你所赐!”

  “上次听你的鬼话,说药老是你的铁哥们,咱兴冲冲跑到封剑村,差点没被那老家伙活活打死!你看看咱脸上这些伤!”

  他指着脸上一块块淤青,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如今倒好!城墙之上明明白白写着砍柴人与狗不得入内,大门我不敢踏进一步!可这臭烘烘的狗洞还要羞辱我,柳福,你满意了?”

  满腔憋屈怒火一股脑宣泄而出,整个人怒气腾腾,恨不得当场就去找儒门拼命。

  柳福一边笑一边连连摆手:“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正事要紧,先救我乖孙!”

  ……

  与此同时,烟雨客栈。

  经过一夜镇魔封印压制,才堪堪封住魔神碑不再暴动。

  可魔碑蚀寿的后遗症,其根本还是无法阻挡。

  仅短短一夜光景。

  柳无尘那张清俊少年面容上,眼角细纹丛生,面皮干瘪松弛,白发添霜,整个人透着一股垂暮老者的沧桑。

  明明还正值年少岁月,却仿佛耗尽了半生寿元。

  洛清欢静静透过窗棂看着里面,心口像是被尖刀反复割裂,痛到窒息。

  兄长洛平阳缓步走来,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再看着屋内急速衰老的白衣身影,低头无奈地一叹。

  他身为兄长,只是怕妹妹用情太深、名不正言不顺,落人口实、损了清誉。

  可在生死浩劫面前,那些所谓的规矩、分寸、流言蜚语,简直渺小得可笑。

  “哥……”

  洛清欢转身,一头扑进洛平阳怀里,哭声彻底崩溃。

  “师兄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好怕……真的好怕他会离开我……”

  洛清欢无助哽咽,字字扎心。

  洛平阳轻轻搂住妹妹,神色无奈又酸涩,低声安抚:

  “别怕,这么多强者都在想办法,会有转机的。”

  洛平阳能做的,只剩这一句苍白宽慰。

  ……

  此时,客栈廊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正是柳福带着樊昆仑与大牛,还有法清四人匆匆推门而入。

  大牛第一眼看到苍老的柳无尘,瞬间就红了眼眶,“哥啊,你这是咋啦?”

  柳无尘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皮,看到来人后,温声道:“是阿牛啊,没事,不用太担心!”

  樊昆仑迅速抓过柳无尘的手探查,随后神色古怪道:

  “好小子,魔碑扎根入体,寿元将近,你管这叫没事?”

  “这古魔腐蚀之力,普天之下,无药石可医……”

  柳福见这老小子开口,一脸臭屁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有戏!”

  他也不催促樊昆仑,就静静的看着他继续装。

  倒是大牛,疯狂摇晃樊昆仑,急切道:“师尊……您快给俺哥哥治!”

  樊昆仑不耐烦的推开大牛,怒骂道:“别扒拉咱,老夫这浑身还疼着呢。”

  “俺不管,您快给俺哥哥治,不然俺就不跟您修炼。”

  大牛可不管谁是谁,目睹柳无尘这痛苦的模样,哪怕别人让他用自己的命去换,只要他的阿无哥不受苦,这傻大个都情愿。

  柳无尘伸手拍了拍大牛的头,道:“阿牛,不可胡言,樊前辈既然一日是你的师尊,那一生便是你的长辈,往后需尊师重道!”

  被柳无尘这么一说,大牛当即是乖乖的站在一旁。

  这一幕,樊昆仑看得牙痒痒,想他自己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到头来还不如人家哥哥一句话有份量。

  “柳家小子,也就是老夫看你顺眼,换作旁人,咱才懒得搭理他。”

  “你体内这古魔蚀老夫能解,但老夫还需一物为引。”

  闻言,柳福上前赶忙询问道:“何物?”

第202章儒祖权杖为引

  烟雨客栈雅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樊昆仑皱眉思索,并未直接回答柳福的询问。

  此时,柳无尘斜靠软榻,疲惫闭上眼,体内那股死气,已将他生机蚕食到千疮百孔。

  方才与众人短短交谈片刻,便让他困意顿生。

  屋内众人噤声,大牛红着眼眶手足无措,洛清欢悄然立在一旁,泪水在眼眸打转,忍住不敢落下。

  柳福更是逐渐心急如焚,双眼紧紧盯着樊昆仑,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樊昆仑破局。

  樊昆仑神色平静,下一刻,浩瀚磅礴的五行开天战体神力,自他体内轰然运转!

  大道生机澎湃如海,尽数汇聚于其掌心。

  樊昆仑上前一步,手掌稳稳按在柳无尘胸口。

  嗡!!!

  无尽五彩生机瞬间炸开,流淌入四肢百骸。

  原本衰败濒临枯竭的肉身,在这逆天神力滋养下,以极致恐怖的速度复原。

  柳无尘褪去的血色重回脸颊,花白的霜发再度乌黑,体内枯竭经脉不断复苏……

  短短数息,柳无尘那一副垂暮将死的模样彻底消失,恢复成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气血鼎盛。

  更为惊讶的是,溢散而出的磅礴生机席卷整间雅间!

  身前那张历经千年、早已灵气干涸、木质枯朽的灵木案桌,在大道生机的浸润之下,竟是直接生出点点嫩绿新芽!

  枯木逢春,死物复苏!

  这一幕宛若神迹,看得在场众人头皮炸裂!

  哪怕见惯大风大浪的柳福,还有轮回记忆的法清,此刻也瞳孔骤缩心神巨震,满脸写着骇然。

  樊昆仑缓缓收回手掌,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只是暂时稳住肉身生机,补全了所有被魔碑吞噬的气血损耗。”

  “但终归治标不治本。”

  “魔神古碑扎根气海深处,魔源不灭,蚕食便不止。用不了多久,依旧会生机耗尽。”

  一句话,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大半。

  柳福急得老脸发紧,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追问道:

  “樊老货,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需要什么引子,你尽管说。

  别说天材地宝,就算是世间至宝、上古神丹,但凡是能找到的,贫僧拼尽全力也给你弄来,我绝不能让我乖孙出事!”

  樊昆仑扫了众人一眼,神色肃穆,再无半点戏谑。

  “开天神斧中,蕴含祖神的神力,的确能够镇压这尊古魔碑。”

  “可我却不敢强行拔除。”

  “魔碑已和柳小子融为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镇压,两股力量碰撞,一旦稍有不慎,瞬间便会让他身躯崩碎,形神俱灭。”

  屋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洛清欢鼻尖发酸,刚刚擦干的眼眶再度泛红,却依旧懂事地沉默立在一旁,静静等候最后的希望。

  大牛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替柳无尘承受这份痛苦:“师尊!那到底什么东西能救俺哥啊,您快说啊!”

  樊昆仑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儒祖城最核心的浩然圣境,沉声吐出八字生路:

  “儒祖权杖,先天灵根生机。”

  此言落下,雅间彻底死寂!

  洛平阳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失声惊呼:“儒祖权杖?那可是儒门第一圣物!儒祖十老之首信物,如今由棋圣的掌管!”

  樊昆仑微微颔首,道:“不错,权杖之内封存一缕上古先天灵根本源气,是天地初开遗存的初始生机!”

  “普天之下,唯独这股至正至纯的浩然生机,能制衡魔碑中腐朽之力,逆转神魂枯竭,彻底稳住柳小子本源!”

  可紧接着,他语气尴尬:

  “当初咱砍儒道木,可是偷偷摸摸避开棋圣和神指砍的,要是他见到咱还敢来儒祖城,指不定是要弄死我!”

  “这权杖,每一代执掌者都会炼为本命之物,日夜不会离身,更别说外借。”

  全场再度陷入绝望。

  是啊!

  那是十老之首的本命圣物!

  谁又敢去借?谁又敢去动?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一旁沉默的柳福忽然眼睛一亮,贱兮兮的笑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只见柳福拍着胸脯,一脸淡定得不得了: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麻方子?麻老头啊!”

  “那有啥难的,贫僧跟麻老头可是铁哥们,交情过硬,问题不大!”

  话音一出,全场愣住。

  樊昆仑侧过头,斜瞥了柳福一眼,满脸都是鄙夷:

  “吹,你接着吹,使劲吹。”

  “等下人家一道天地棋盘直接镇压下来,我看你这老忽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福顿时脸一僵,恼羞成怒:“哎?你老小子怎么不信人,老衲跟麻老头可是生死之交,交情匪浅,不就是借个权杖用一下的小事?”

  樊昆仑懒得理他吹牛,淡淡道:

  “棋圣麻方子心思缜密、向来心性冰冷,最讨厌满口虚言之辈。”

  “就你那点三脚猫交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说完,樊昆仑神色再度严肃:

  “不过,借权杖一事,倒还有希望,书圣总不可能看着自家太孙死吧?”

  柳福接过话茬:

  “三叔虽贵为掌教,可十老这群牛鼻子可不归他管。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老衲倒有一计……嘿嘿!”

  柳福瞬间腰杆挺直,再度嘚瑟起来:

  “你看,贫僧脚下有行万里和走天下,不如今夜趁他不注意顺过来?”

  樊昆仑懒得搭理这个厚脸皮。

  可就在这时!

  轰隆!!!

  整座烟雨客栈上空,浩瀚如海的浩然正气轰然压顶!

  漫天儒道金光遮蔽星月,无数儒门修士脚踏长空,密密麻麻封锁整片天地!

  恐怖的威压笼罩整座客栈,窗棂震颤,灯火摇曳!

  震天厉喝响彻长街,震耳欲聋!

  来人,正是十老第三把交椅的吕宁大儒。

  “果然,这股逆天生机气息出自你,砍柴人樊昆仑,还敢潜入儒祖圣城,藐视儒门道统!”

  “速速束手就擒!领受儒门审判!”

  儒教满城围剿,顷刻降临!

  樊昆仑抬头望着头顶黑压压一片的儒门大军,瞬间蔫了,默默咽了口唾沫,悄悄扯了扯身旁柳福的衣袖,怯声道:

  “那啥……要不,咱还是先跑吧?”

第203章又被他装到了

  烟雨客栈上空,浩然正气压覆千里。

  漫天儒门修士凌空封锁四方,金光垂落,威压滚滚,将整座客栈死死困死其中。

  悬浮天穹正中的儒门大儒吕宁,面色冰冷,眼底积压着经年不灭的怒火。

  当年镇守儒祖圣木的正是他。

  昔日樊昆仑横空出世,一身霸道无边的开天神力,仅是一斧劈出,便硬生生将他正面震退!

  那一斧之威,崩碎他护身儒光、也震裂他道台根基,让他耗费数十年才恢复过来!

  正因为此事,吕宁一度背负多年笑柄,这口恶气隐忍至今!

  如今时隔多年,这股熟悉霸道的逆天生机再次现世儒祖圣城!

  吕宁眸光寒彻,杀意凛然,今日势必要将这砍柴人擒拿归案,洗刷当年奇耻大辱!

  客栈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樊昆仑眉头大皱,属实有些头大。

  别的儒修还好说,偏偏是吕宁!

  这位大儒是真恨他入骨,旧仇叠加新罪,今日想要善了,绝无可能。

  就在樊昆仑思索如何脱身之际!

  一道洒脱狂放的身影,陡然一步踏出,直面漫天浩然威压,硬生生站在了客栈最前方!

  是柳福!

  众人皆是一惊!

  要知道,吕宁乃是儒门十老大儒,辈分尊崇、地位也极高。

  而柳福,纵使名震大荒的怒佛,是横行大荒的第一搅屎棒。可在他面前,依旧是不折不扣的晚辈后辈!

  这此地更是儒祖圣城,是人家的主场!

  于情于理,柳福不该、也没资格站出来拦阻一位十老大儒。

  吕宁居高临下,冷眼俯视下方的柳福,满脸不耐,冷声道:

  “柳福,你不过是小辈,此地岂有你插嘴资格?速速给本座退下!”

  换做旁人,吕宁大儒不会只是呵斥,而是直接率领众儒修出手镇压。

  然而现在的柳福,依旧是有恃无恐!

  无人知晓,早在儒门修士合围之前,他便暗中传信,告知了儒祖宫深处的儒门掌教,他的三叔,书圣柳墨!

  柳墨坐镇儒门道统,执掌万千儒修,十老虽不受掌教直管,却也要给书圣颜面。

  底牌在手,柳福底气暴涨!

  他非但不退,反倒昂首挺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

  脸上挂着惯有的贱兮兮笑容,直面天穹之上的吕宁,声音不大,却传遍整条长街,字字清晰!

  “吕老头,话可不能这么说。”

  “今日樊昆仑,贫僧保了!”

  短短七个字!

  轰然炸响全场!

  全场所有儒门修士瞬间哗然,瞳孔骤缩!

  这柳福绝对是疯了,当着儒门大儒的面,在儒教的地盘,要替别人强出头?

  吕宁脸色瞬间铁青,怒火直冲头顶,厉声怒斥:

  “放肆!你当真要当着儒祖圣城,执意阻挡本座?”

  浩然威压骤然暴涨,如海啸碾压而下,欲要直接镇压不知天高地厚的柳福!

  可柳福丝毫不惧,依旧吊儿郎当站在原地,甚至还抬手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

  他太清楚自己三叔的分量!

  全场围观修士、街边路人、随行的洛平阳众人,此刻全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滑头贱痞、爱耍小聪明的柳福,今日竟如此霸气护人!

  唯独柳无尘与身旁的法清知晓,这老头怕是又要装杯了。

  大牛瞪大双眼,傻呵呵佩服道:“爷爷,帅,太帅了!”

  洛清欢也是眸光微动,此刻的柳福,褪去平日的嬉皮笑脸,竟隐隐有几分前辈强者的气魄。

  客栈内的樊昆仑也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这老忽悠,装杯是真敢装,作死也是真敢作!

  天穹之上,吕宁已然动了真怒,大手一扬,号召万千儒修凝聚金光,欲要一并镇压柳福与樊昆仑二人!

  “不知好歹!既然你执意护凶,那本座便连你一同拿下,想必掌教知晓,也不会责怪于我!”

  就在大战将起、锁链即将碾压落地的刹那……

  一道苍茫、平和,却足以镇压全场的棋音,再度从圣城深处悠悠传来!

  “吕宁,收手吧。”

  声音落地的瞬间,漫天狂暴的浩然威压,骤然凝滞!

  那即将落下的浩然力量,硬生生悬停半空。

  暴怒至极的吕宁,浑身一僵,满脸不甘地转头望向圣城深处。

  只见,天际尽头黑白棋韵流转,一道素袍老者踏空而来,步履从容,正是十老之首,棋圣麻方子!

  麻方子凌空踏步,缓缓介入二者之间,目光平淡看向怒意滔天的吕宁,淡淡开口: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简单一句话,瞬间堵死吕宁所有怒火与说辞!

  吕宁身躯巨震,瞬间明白一切!

  难怪柳福有恃无恐、敢在圣城当众硬刚自己!

  难怪棋圣会突兀现身拦他!

  想必是掌教的意思。

  柳福站在下方,仰头看着这一幕,嘴角贱笑彻底藏不住。

  稳了!

  这波装杯,柳福给自己满分!

  樊昆仑心里暗骂一声,:“可恶,真被他装到了。”

  全场所有人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

  柳福明知事不可为,依旧敢正面硬刚吕宁大儒!

  人家根本不是莽撞,而是提前铺好了所有后路!

  这大荒第一搅屎棒,果然名不虚传!

  又贱、又稳、又能装!

  吕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到极致。

  满腔怒火被死死压住,无法发作。

  只能死死盯着下方的樊昆仑与柳福,眼底满是不甘。

  麻方子目光最终落向客栈之内的樊昆仑,一身棋韵深沉,不怒自威。

  “樊昆仑,几年不见,惹事的本事,倒是依旧不减当年。”

  一场即将席卷整座圣城的儒门大战,

  被柳福这一手提前传信、当众硬刚的骚操作,硬生生扭转局势!

  樊昆仑无奈尴尬道:“麻先生,咱受人之托,也是迫于无奈!”

  闻言,麻方子与吕宁哪能洞悉不到前因后果。

  樊昆仑此行,定然是为了掌教太孙,柳无尘身上的魔蚀而来。

  但麻方子还是冷声道:“柳福小子,今日之事便作罢。往后……不可在儒祖圣城太过放肆,免得总让长辈替你擦屁股。”

  柳福摇了摇蒲扇,贱兮兮道:“嘿,麻老头,讲这种嗨话,搞得我很少让他们擦似的……生气!”

  全场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脸无语……

  麻方子自是懒得理会他,整个大荒就没人不知这滚刀肉的尿性。

  “拿去!”

  麻方子丢出手中儒祖权杖,飞向柳无尘。

  樊昆仑当年之事,毕竟是儒门千年来的奇耻大辱。

  若是,让身为掌教的柳墨亲自出面阻拦,会间接寒了吕宁大儒的心。

  但是此事,让麻方子这个十老之首出面调解,性质便就不一样,吕宁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第204章恶源线索

  儒祖权杖,缓缓落入柳无尘手中,澎湃生机之力瞬间压制住那股魔蚀。

  樊昆仑看准时机,唤出体内那柄开天神斧,瞬间整个天地为之一震,这把传说级神器似是感应到魔碑,瞬间发出凌厉锋芒威压。

  刹那之间!

  柳无尘体内魔神碑开始剧烈颤抖,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

  “斩!”

  樊昆仑握住神斧,朝柳无尘的身前一点,蕴含无穷生机的斧意,源源灌注躯体,向着气海那道魔碑而去。

  神魔两股力量,顷刻在柳无尘体内相互疯狂冲撞抗衡。

  这一刻,令他感到无比痛苦,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口鼻。

  同一时间,儒祖权杖中的先天生机也发挥作用,生机紧紧包裹住柳无尘的神魂气海。

  不仅如此,他体内不灭剑体也借机开始发力,炽热金红本命之火向四肢百骸扩散。

  樊昆仑额头布满细密汗珠,死死的控制住那道神斧之力。

  他不敢松懈,若是把握不好力度,即便有先天生机护体,眼前之人轻则气海剑体破碎,沦为废人。

  重则身躯崩坏,当场形神俱灭。

  “挺住,柳小子,咱要发力了。”樊昆仑眼神狠狠一凝。

  只见,柳无尘体内那股无尽生机的开天神力猛然撞向魔碑......

  砰!!!

  一股闷响自其体内轰然传出......

  柳无尘通过心神内视,看到气海中那块扎根的魔神碑,在受到开战神力的冲撞之下,表面布满寸寸裂痕,原本不断吞噬生机的魔气,荡然无存。

  然而,魔神古碑入体时日太久,早已跟他彻底融为一体,再难以强行剥离出来。

  樊昆仑收回神斧,长长舒了一口气,冲柳福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柳福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先说好的!”

  “好消息就是........哎呀!咱刚才神力消耗过大,这会儿心窝子疼得紧,缓缓再讲……缓缓再讲。”

  “樊老货,贫僧日你姥姥,又想要醒身茶?”

  柳福一脸生无可恋地掏出一把茶叶塞给他,怒道:“有屁儿赶紧放!”

  众人看着这一对活宝,皆是不由心情好转起来。

  樊昆仑满意的收起茶叶,正色道:“这好消息便是,魔碑中残存的魔神本源破了,往后无法蚕食生机作祟。”

  “但是,这坏消息咱也得跟你说....”

  众人闻言,心神皆是一紧。

  樊昆仑有些无奈道:“魔神碑咱也无法将之剥离出来,它如今已与柳小子彻底融为一体。咱也不知这对于你来说,是福还是祸。”

  柳福听完他的述说当即暴跳如雷,眼看两个人便要掐在一起。

  柳无尘站起身,感受体内回归的饽饽生机,豁然道:“爷爷,这个结果已是很好,既然魔碑和我融为一体,那便是我的命数。只要不再蚕食生机,于我而言也无关紧要。”

  法清起身对柳福道:“阿弥陀佛,师叔祖,一切皆是注定因果!”

  柳福无奈仰天一叹,表情十分痛苦道:“贫僧岂会不懂好歹,只是刚才茶叶给多了……心疼呐!”

  洛清欢忍不住噗嗤一笑,众人也反应过来,这老东西哪是心疼孙子,这分明是心疼茶叶。

  柳无尘起身朝着虚空恭敬抱拳道:“小子多谢棋圣前辈出手相助!”

  言罢,儒祖权杖自动飞回麻方子手中,他神色淡然隐入虚空,只留下一句简单话语:“无需客套!”

  随着麻方子的离开,这一场万千儒修锁定樊昆仑的危机,也随着消散!

  烟雨客栈雅间之内,紧绷多时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儒祖圣城的围杀风波落幕,柳无尘根除缠身多年的魔蚀,众人心中皆是松了一口大气。

  可就在众人以为一切祸事尘埃落定之际,樊昆仑脸上的轻松笑意缓缓敛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向气息焕然一新,彻底摆脱魔蚀的柳无尘,沉声开口:

  “想必,那股游荡天地的恶煞源头,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吧?”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气氛骤然变冷!

  众人脑海回溯鬼门关前,那尊手托人皇玺,近乎无敌于世间的黑袍身影。

  那绝非寻常之敌,那是真正凌驾一切,凌驾于万法的恐怖存在。

  哪怕当今大荒正道强者齐聚,倾尽所有底蕴,也无法轻易与之正面抗衡!

  柳无尘眸光沉凝,缓缓颔首:“鬼门关一行,我等皆亲眼目睹,那恶源人皇玺在手,根本无解。”

  柳福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赶忙道:“莫非……还真被你查到了线索?”

  樊昆仑深深吸气颔首,眼底满是忌惮。

  闻听此言,柳福赶忙催动传信符,一道流光唰的飞出烟雨客栈。

  自地之界复苏、天地大变,樊昆仑带走大牛告别柳家,这数年时间以来,便一直追查那缕游荡世间的恶煞根源。

  说到此处,樊昆仑语气一顿,道出始末:

  “数年前,咱行至无尽海之外那处遗忘之地,便曾与那恶源正面交过手。”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聆听……

  “那时候,恶源刚苏醒不久,根基尚且未稳,也未掌控人皇玺,力量远不及如今恐怖。”

  “即便如此,那一战依旧凶险绝伦,它的恶煞不循法理、宛若凌驾世间一切力量。”

  “纵使咱传承了开天神力、肉身近乎无敌,可那一战依旧险些栽落,身死道消!”

  众人头皮发麻,心中震颤不已……

  初醒的恶源,便能逼得樊昆仑这等大能险些陨落?

  如今它夺得人皇玺、算是彻底成了气候,其真实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樊昆仑沉声继续道:

  “以咱推算,这尊恶煞才是未来倾覆大荒、吞噬大荒的真正浩劫!”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座烟雨客栈的空气骤然静谧。

  四道跨越空间的身影,无声无息自虚空垂落。

  没有惊天威压,却自带一方天地的厚重,令人心生敬畏。

  众人抬眸望去,心头巨震!

  四道身影悄然现世,稳稳落座雅间内。

  正是儒门掌教书圣柳墨、儒门退隐巨擘孔世尊、万佛山何苦方丈,及师弟何戒主持。

  这四位屹立大荒最顶端的巨擘人物,竟齐齐汇聚于此,静待旁听樊昆仑收集的线索。

  樊昆仑肃然起身,神色郑重无比。

  “此番前来,咱一是为柳小子身上魔劫,二是的确掌握了恶源的关键线索!”

第205章怨祖

  烟雨客栈雅间之内。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樊昆仑身上。

  方才樊昆仑那一句“手握恶源关键线索”,瞬间牵动了全场所有人的心弦。

  樊昆仑神色肃穆,望着众人凝重的面容,终于缓缓开口,道出自己追查数年、从未对外公开的绝密见闻。

  “这些年,我走遍大荒四域,只为追寻恶源根源。”

  “数年前,我横渡无尽之海,抵达域外那处遗忘禁区,那是湮灭岁月尘埃中的神魔战场遗迹。”

  话音一出,柳福眸光一震:“神魔古战场,那等万古凶地,你竟知晓如何入内?”

  樊昆仑微微颔首,眼底浮现出一丝极致的忌惮。

  “正是那处怨念滔天的古遗迹,我第一次真正见到了恶源的真身。”

  “那是一道黑袍身影,独立于神魔废墟中央,周身萦绕着铺天盖地的天地怨力。”

  “这股怨气太古老了,仿佛承载了整个上古时代的遗憾执念。”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便确信,他便是游荡天地的恶之根源!”

  众人心脏猛地一沉,屏息聆听。

  何苦方丈眉头紧锁,佛珠在指间捻动不停,一旁的何戒住持面色亦是沉郁。

  “彼时他并未与我厮杀,只是独自伫立在废墟之中,似是在搜寻着什么。”

  樊昆仑回忆起当初对峙的画面,语气愈发沉重。

  “最后我与他短暂交锋,我摸到了一丝根源。那股万古怨力绝非普通邪魔所能掌控。我大胆推测这尊恶源,极有可能与上古消失的怨祖有关!”

  “他即便不是怨祖本尊,也必然与上古怨祖,有着同宗同源的渊源。”

  轰!!!

  短短几句话,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怨祖,人族文明以来,被尊称为魔修的始祖。

  那是只存在于古老残卷古籍的禁忌之名!

  他属于大荒文明的始祖之一,但关于怨祖的古文记载几乎少之又少。

  谁也没想到,如今搅动大荒乱世的恶源,竟然直指上古怨祖一脉!

  柳福指尖微颤,心底积压已久的疑惑,此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若他是怨祖一脉,那贫僧就有些不解了。”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他。

  柳福眸光深沉,字字郑重:“鬼门关一战,我们亲眼所见,他能随心掌控、催动人皇玺。”

  “人皇玺是人皇至高本命道器,人族至尊至宝,万古以来,唯有人皇血脉可以执掌。”

  “若恶源与人皇毫无关联,他凭什么催动人皇玺?”

  一语点醒梦中人!

  全场所有人瞬间恍然。

  对啊!

  这是所有人一直忽略、却最无法解释的致命疑点!

  邪魔掌人皇器,本就是逆天悖论!

  一时间,雅间之内众说纷纭,无数猜测在众人心中翻涌。

  就在全场陷入无尽迷雾、无人能解之际。

  一直默然静立的法清和尚,缓步上前一步,佛光微敛,声如洪钟,打破沉寂。

  “诸位施主,谜底,或许藏在落英村的上古墓室之中。”

  所有人瞬间看向法清!

  何苦方丈与何戒住持同时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听闻古墓壁画记载的秘闻。

  “当日,我与柳施主误入落英村地底古墓,石壁之上留存无数上古壁画,上面记载了大荒时代的更迭,还有人族文明的起源。”

  法清缓缓复述壁画所载的万古真相。

  “神魔大战落幕,万族凋零,人族孱弱卑微,活在最晦暗无光的时代。”

  “就在人族身处于浑浑噩噩的时代,儒祖横空出世!”

  “而壁画最核心的记载,颠覆了所有传世正史!”

  法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吐出一句震彻人心的万古秘闻。

  “儒祖一生,只收了五位亲传弟子!”

  “分别是人皇、佛祖,武祖、剑祖……以及黑影,怨祖!”

  砰!!!

  这一刻!

  柳墨、孔世尊心神巨震。何苦手中佛珠“咔”的一声,一颗念珠骤然断裂滚落地面。何戒主持双目圆睁,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几人身躯齐齐一震,瞳孔骤缩!

  柳墨身为当代儒门掌教,熟读儒祖万卷经书、千年正史,可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儒祖收怨祖为徒”的记载!

  上古正史,彻底抹去了这一段禁忌过往!

  何戒主持低声念诵佛号:“阿弥陀佛,佛门浩瀚藏经,亦无半分相关记述,这段过往,竟被人为尽数掩埋。”

  柳福彻底呆滞,喃喃自语:“人皇、佛祖,武祖、剑祖、怨祖……五个顶天立地的上古巨擘,居然是同门师兄弟?”

  真相,太过炸裂!

  柳福脸上更疑惑了,“可这,又与恶源能催动人皇玺,有何联系?”

  “师叔祖,您且让小僧说完,这壁画记载还有最为关键的部分。”

  随后,法清将那道天门飞下来的黑白珠子传说,一一讲述出来,众人脸上无不是震撼。

  “所以,他能催动人皇玺,是因为他与人皇本为一体,那这样一切就彻底说得通了!”

  可旧雾拨开,更大的阴霾瞬间笼罩心头!

  柳福沉声开口,道出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既然他本是儒祖亲传,人族先贤同门,本该守护大荒、庇护人族。”

  “为何会沦为天地恶源?”

  “为何坠入黑暗、身负万古怨力?”

  “为何每隔一段岁月,便会出世搅动乱世、颠覆大荒安宁?”

  “他一次次祸乱世间,究竟是复仇?是执念?还是为了完成何种隐秘大事?”

  一连串的疑问,压得全场众人喘不过气。

  樊昆仑面色凝重到极致,接过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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