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求宝
玉昆山没有遮掩。
赵公明将神珠放回半空。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自然。”
玉昆山略微沉吟,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周围。赵公明会意,随手一挥,罗浮洞门缓缓关闭,一道道阵纹自石壁之上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玉昆山这才开口:“赵道友可知,这定海神珠真正的妙用是什么?”
赵公明看了一眼半空中静静悬浮的二十四颗宝珠。
“愿闻其详。”
“演化诸天。”
四个字落下,赵公明眼中的神色第一次明显发生变化,就连一旁云霄也不由侧目。
玉昆山继续道:“此宝之妙,不在一个‘海’字。而在一个‘定’字。”
“所谓定海,并不只是镇海水、压波涛。地火风水,乃世界之基。定地火风水,便可稳乾坤。”
“每一颗定海神珠之内,都蕴着一方独立的空间根基。若能真正参透其中造化,以神通开辟乾坤,便可令一颗神珠演化一方诸天。”
洞府安静下来,赵公明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在那二十四颗珠子上,这一次,他看了许久。
片刻后,赵公明忽然抬手,其中一颗定海神珠落入掌中,法力缓缓注入,五色毫光流转,珠内禁制一层层显化,这些禁制,他太熟悉了。
此宝跟随他无数年,早已祭炼得如臂使指。可今日听玉昆山说完以后再看,他才第一次发现,自己过去好像真的始终停留在最外面。
五色毫光、四海之力、镇压、攻伐。这些都是真的,可又似乎只是这件灵宝最表层的东西。
至于玉昆山所说的演化诸天……他确实从未摸到过那扇门。
赵公明忽然笑了一声。
“难怪。”
玉昆山看向他,赵公明把神珠重新放回去。
“这些珠子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总觉得里面还藏着些隐秘。可我将先天禁制来来回回参悟了不知道多少遍,始终不得其门,原来门根本不在那里。”
他看向玉昆山。
“玉道友,你如何知道此宝可以演化诸天?”
问题很直接,玉昆山也回答得很直接。
“涉及贫道自身一桩机缘,不方便说。”
赵公明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点头。
“那便不说。”
没有追问,也没有半点不悦。
修道之人谁没有几桩不能示人的秘密?真把自己的底细从头到脚摊给别人看,那不是坦荡,那是活腻了。
赵公明很快又问道:“道友来找我,便是为了换取此物?”
“不错。”玉昆山道,“道友若愿割爱,贫道可拿灵宝交换,也可传道法、神通,或欠道友一桩因果。此宝价值远比道友如今看到的更高。贫道若不说明白,便成了趁人不知宝物根底占便宜。”
玉昆山身上还有不少宝物,身负神通造化如今也是不少,例如红云之道,赵公明与其妹三宵,乃清风祥云化形,红云道人之法,对于他们来说价值并不比这定海神珠小。
赵公明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云霄,你这个朋友交得不错。”
云霄神色平静,唇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丝。
还没等玉昆山再开口,赵公明已经抬手一挥。半空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同时飞起,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接停在玉昆山面前。
“既然此宝于道友有大用,道友且拿去。”
赵公明端起酒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玉昆山没有伸手。
“赵道友?”玉昆山看了看面前二十四颗神珠,又看向赵公明,“你可知此宝之珍贵?”
“一颗一方诸天,二十四诸天。这样的宝贝,不可言不贵重。但玉道友,当年汤谷之行,你与碧霄为我取回扶桑琉璃果。赵某服下之后,胸中火气补足,多年沉疴尽去。这是一份情。”
“后来师尊整顿截教,剔除那些披着截教名头胡作非为的邪魔歪道,赵某虽然没有事事参与,却也知道其中不少线索、因果,都是从你这里起的。”
“截教万仙来朝。说来风光。可外人笑我截教藏污纳垢时,我们这些当弟子的,脸上也不好看。”
赵公明自嘲一笑。
“这些年教中清净了不少。这又是一份情。”
他说着,又看向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再说这宝物,跟了赵某这么多年。我祭炼过,参悟过,斗法时也没少用。可演化诸天这等玄机,赵某连门都没摸着。”
“宝物有灵。机缘也分人。”
“既然它们在我这里这么多年都不显真意,到了你这里却能得见真正大道,那便说明赵某与此宝的缘法,大概也就到这里了。”
玉昆山沉默。
赵公明笑道:“成道之恩,教门之情,再加一桩宝物缘法。够不够换这二十四颗珠子?”
“……”
“以一宝全了诸多因果,在赵某看来,还是占了便宜的。”赵公明端起酒盏,遥遥一敬。
他说得轻描淡写,玉昆山却不由愣神。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后世封神之时,这赵公明会坐上财神的宝座了。
以前他还觉得,只是因为赵公明统领招宝天尊、纳珍天尊、招财使者、利市仙官等正神,所以才被后人奉为财神。
如今看来,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命数在里面。
一个连这种级别的先天灵宝,明知价值之后都能说送便送的人。
天下财气交到他手里,好像还真挺合适。
要换个视财如命的财神……天下财气只进不出,那凡间估计真没几个富翁了。
想到这里,玉昆山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