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离，厌离17

　　是的，她很少叫对方S-001这个编号，因为她总感觉那不是再叫一个人，而是一个罪犯、或是什么低人一等的生物。

　　片刻后，她得到了一个很轻的回应。

　　“呜……”

　　林医生分不清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它像是从四面八方出现的声音，环绕在她的耳边。

　　雁离在哪里？又或者，这个房间里黑漆漆的东西，全部都是？

　　“你感觉还好吗？还可以控制吗？不要紧张，也不要担心，放松就好……”

　　林医生简单询问了两个问题，不知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她下意识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开始哄雁离。

　　虽然不知道失控觉醒者吃不吃这套，反正她已经说出口了。

　　“呜……”

　　黑漆漆们又发出了声音。

　　随后，林医生感觉自己的怀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凉凉的，滑滑的，并不潮湿。

　　那个东西钻进了她的臂弯里，很小一团，不重，压在她胳膊上像一只蜷起来的小动物。

　　林医生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哄自家孩子一样，下意识拍了拍。

　　“呜……”

　　那东西得到回应，然后像在调整姿势似的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

　　林医生沉默两秒，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现在怀里抱着的，大概是雁离的某种化身。

　　至于为什么不是本体呢？

　　老阿姨她抱不下那么大一个男大！

　　大概是心静了下来，林医生坐在地上，背靠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沉浸在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有点黑，可以亮一点吗？”

　　林医生心太静，把脑子放太空，嘴一不小心秃噜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即便是这种状态下，也听懂了她的话。

　　整个天花板变成了流动的星河，无数的光点悬浮在黑暗中缓缓游动。

　　那些光点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慢慢流转，在漆黑的底色上拉出细长的光尾，整片天花板都活了。

　　林医生仰着头看了很久。

　　她低头看怀里，那个小小的类人形黑影安静地蜷着，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可整个轮廓的姿态是缩着的，像一个把自己叠得尽量小、尽量不占地方的人。

　　摸起来软软的。

　　林医生又抬头看了眼变成银河的天花板，脸上蔓延出温柔的笑意。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那么让人恐惧的黑，却充满了悲痛的气息；

　　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却为她带来了光明。

　　“你辛苦了。”

　　“我不害怕你了，你放心在这里休息吧。”

　　“太累的话，就睡一觉吧。”

　　林医生轻轻拍着怀里的类人型黑影，声音温柔。

　　[姨姨，我也要抱抱——]

　　[妈妈！]

　　[？]

　　[鬼界还是太开放了（憨笑）]

　　[真的是很温柔的长辈啊，喊个妈妈怎么了！]

　　[就是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