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那他的身体能像尸体一样保存很长时间,直到被邪教徒唤醒也有理由了——天使的寿命非常长,没遇到意外的话活个几千年毫无问题,在千百年后苏醒更是轻轻松松。
但是,抛开信仰和造物主以及真实造物主之间的关系不谈,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以利亚的话,他为什么会从有两份序列一特性的天使之王变成一个脑袋空空的序列七?
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对方还活着吗?对方知道他还活着吗?
一个能让曾经的天使之王沉睡、失忆、位格跌落的“人”,要是知道伊莱亚可能就是以利亚的话,会怎么样做?
“亚瑟·莫德雷德”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伊莱亚感觉自己的头颅里有种炸裂般的疼痛,无数的思绪和疑惑彼此交织,却编制出更大的谜团。
他今天在暗影世界待太久了,就算他已经晋升,对这片空间里的呓语的精神抗性也变强了,也还是没法在思虑沉重心神不稳的情况下继续在这里保持完全的清醒。
所以伊莱亚带着歉意,很急促地在伯特利面前离开了空间。
留下安静的房间和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的伯特利。
良久,伯特利放松下来,整个人倒在巨大的豆袋沙发上,卸下了那副看起来还挺可靠的姿势和表情,饶有兴致地笑了笑,露出些符合年龄外表的活泼:“还挺有趣的嘛。”
伊莱亚回到现实的时候依旧是夜晚,黑夜女神庇护下的廷根宁静如常。
现在他的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乱七八糟根本梳理不清的东西。
以利亚、亚瑟·莫德雷德、造物主、真实造物主、梅迪奇、贝尔纳黛、罗塞尔……
凭他贫瘠的非凡历史知识和当今时代流传并不多,甚至很显然被修改的挺彻底的历史资料,他也没办法很清晰地得出分析结果。
倒不如说,伊莱亚也不是很想得到那个结果。
以为自己穿进了游戏结果发现自己穿越的其实是几千年前,只是穿越以来的记忆清空了,认识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但是造成这一切的人看起来还没死……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很恐怖啊!
穿越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应该带着神秘金手指不断晋升,加入未来很强大的组织,趁早成为神明眷者然后拯救世界吗?刚来没几天就遇到一大堆事情,然后发现自己身上一堆谜团是怎么回事啊!
但他的秘密和疑团一层接一层,又不能跟罗塞尔或者伯特利全面摊牌,找外置大脑帮他思考。
首先游戏相关无论如何不能说,其次,他们都有自己利益相关且优先级多半高于伊莱亚的人,就算他们过去跟伊莱亚有所交集,现在也在他的空间里,伊莱亚也不可能就这样完全信任对方。
倘若他的记忆恢复的更多或者和他们更加熟悉之后或许可以,但是至少现在还不行。
如果他们一醒来就态度非常差地威胁伊莱亚的生命还有亲友,又或者是什么十恶不煞的出名的坏人的话,伊莱亚还有理由彻底的束缚、压制对方让人为他做事,但是偏偏他们不是。
真是可惜了。
——不对。
伊莱亚“嘶”了一声,意识到刚刚那种古怪而糟糕的想要奴役两位室友的恶意念头,并不像是正常状态下的他会想到的。
这也是来自异种途径的影响吗?
他没记错的话,关于异种途径的描述里确实有“需要对抗内心的欲望和恶意”之类的内容。
大概就是像刚刚那样浑然天成仿佛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微妙恶念吧?
虽然异种途径的强度很客观,能力数值很好看,但是副作用确实有点麻烦啊。
但是也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伊莱亚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思绪通通摇走,然后跳下床,走到厨房找出存放着的面包。
比起他还不敢完全信任的罗塞尔、伯特利,他选择向愚者祈祷。
真要论的话,愚者才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熟悉的存在。
呃,愚者先生应该不会嫌他烦吧?
伊莱亚摆起简单的祭坛,熟练地跪在中央,低声念诵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我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垂听我的迷惘。”
……
水仙花街2号,莫雷蒂宅。
克莱恩·莫雷蒂以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姿态猛的从床上翻身,清醒过来。
谁半夜打电话啊!现在外面天都是黑的!
他眼神有些空洞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很好,凌晨两点。
对于现代人还有不眠者来说可能还是精神焕发的时间,但是对于他这个早上要起来上班,并且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的作息的人而言,这个时间的他应该还在安详的睡梦中。
不过在这个点念尊名……
应该是真的有急事。
克莱恩飞快走到盥洗室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便回到房间,逆走四步登上灰雾。
他看向那颗正在膨胀收缩着点深红色星辰,展开灵性向星辰蔓延而去。
他听到了重叠交错回荡着的男声。
顺着星辰展开的模糊画面看去,克莱恩辨认出来正在祈祷的是穿着整齐的伊莱亚。
困惑了一秒为什么伊莱亚每次祈祷都习惯跪着念尊名,克莱恩就伸手触碰星辰,把伊莱亚拉上灰雾。
“愚者先生。”
伊莱亚认真地向被灰雾遮掩住面目的神明行礼。
“请宽恕我的冒犯,但是我新知道了一些东西,也产生了困惑,祈求您能倾听我的迷茫,为您的信徒指引方向。”
伊莱亚同学,你这个态度也太……庄重和谦卑了吧。
这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或者发现了什么离谱的真相的。
克莱恩莫名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刚刚残留的困意一下子全被伊莱亚的话冲干净了。
他保持着愚者的姿态,敲了一下青铜长桌。
“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