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算尽又如何?
依诺大伯看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来到了母女俩面前:“大妹子,丫头,第一次来,里面坐!”
此时媒婆漂亮登场,这媒婆是依诺伯妈娘家亲戚。
“阿呷,阿呷妈,里面坐!”
吉什阿呷见到媒婆并没有面露喜色,反倒一言不发盯着她,仿佛再用眼神质问她:“许诺的工作是套路,承诺的彩礼不知道做不做数!”
走进依诺大伯家院子,吉什阿呷妈妈看了看眼前两层的楼房,心想:“条件还不错,看来五十万彩礼的救命钱有了着落!”
可紧接着走进厅堂,厅堂里摆着几张刷了红漆的木桌,地上散落着瓜子壳、橘子皮,乌烟瘴气,烟味混着劣质白酒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吉什阿呷母女跟着大伯、媒婆往里走,目光悄悄扫过屋内陈设,两层小楼看着体面,内里家具陈旧,墙皮多处斑驳脱落,看得出来只是空有一副光鲜外壳,家底实则单薄。
阿呷妈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期许,悄悄往下沉了半截,可一想到卧病在床、日日耗钱的丈夫,又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落差。
五十万救命钱悬在头顶,她没得挑拣,只要男方家能凑得出这笔彩礼,女儿往后受点委屈也认了。
媒婆踩着塑料凉鞋快步凑上前,一手挽住阿呷妈的胳膊,笑得满脸褶皱,话里话外全是圆谎的说辞:“大妹子,生意人说话都谨慎,如果有哪些与咱当初的承诺不相符的那都是假的。”
“这养殖场一落地,全是自家人优先,我跟老吉大哥两口子都通了气,只要两家婚事敲定,阿呷的正式工岗位板上钉钉,每月工资比镇上教书的老师都高!”
这番刻意粉饰的谎话,听得吉什阿呷眉头紧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没有搭一句话。
刚才在回寨子的路上,刘羿坦荡直白,不编造半点虚头巴脑的承诺,对比眼前媒婆满嘴漂亮空话,那真是撒一个谎得用百个谎圆。
她打心底厌恶这种拿不存在的好处做筹码的算计,奈何家里重担压身,只能耐着性子静静听着。
阿呷妈被媒婆说得又动了心思,连忙追问:“这话当真?可刚才那位年轻老板说得非常清楚,除了他对象家里人,旁人一概不能走后门。”
“哎呀,大妹子你糊涂!”媒婆拍着大腿压低声音,眼神瞟向院外人群里正在散烟的刘羿,语气透着自以为是的聪明,“老吉家依诺跟那小刘老板情分深,往后是要成亲家的。”
“老吉跟他大哥是亲兄弟,哪里算外人?到时候老吉两口子、依诺再帮衬着说两句,小刘老板怎么可能不给面子?”
站在房门口偷听全程的依诺伯妈,眼底瞬间闪过一道精明的光,手里擦碗筷的动作顿住,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她一早便盯着刘羿这块肥肉,先前想跟依诺借五万彩礼钱没成,如今见女方家里急需五十万救急,一个天衣无缝的主意立刻在心底成型。
她擦干净手上水渍,装出一副热情和善的模样,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阿呷妈的手,力道亲热得像是相交多年的姐妹:“妹子,一路山路颠簸辛苦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们拿两瓶凉山啤酒解解渴。”
说着,她扭头冲堂屋角落里偷看吉什阿呷的木呷喊:“木呷,去双开门冰柜里拿两瓶凉山啤酒过来给你未过门嫂子解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