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状,先滚钉床
而那唐记商号的大东家唐楼野,则站在公堂右边,脸上带着悲愤委屈之色。
梁世德一拍惊堂木,轻喝道:
“尔等谁人要告状,状告何人!”
唐楼野方才趁着,梁世德上公堂前的那会功夫,竟然已写好了状纸,此时听得喝问,连忙状纸呈了上去:
“大人,小的要告吾屿岛的刁民,强占小的宅子,还将小的家丁三十多人打成重伤,请大人为小得申冤做主!”
躺在地上的唐七等人跟着叫唤:
“大人做主啊!吾屿岛的刁民本是戴罪充军之人,他们不知悔改,返得乡来又再行做恶伤人,大人严惩啊!”
梁世德看了看状纸,见得上面写着,吾屿岛妇孺如何强占西街大宅,刘慧淑等人如何行凶之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梁世德目光看向刘慧淑兄妹:
“刘慧淑、刘鱼龙,唐楼野状告尔等之事,你们可认?”
刘慧淑拱了拱手:
“大人,末将不认!此中之事,请听末将一一道来。”
唐楼野叫唤起来:
“大人,她当然不会认!
他们以前是做海贼的,属于亡命之徒,怎么轻易就认,大人给他们上大刑!”
梁世德一拍惊堂木,喝道:
“放肆!本官如何审案需你来教!
刘慧淑、刘鱼龙现在是朝廷武将,怎么到你嘴里就是亡命之徒了!
你要告他们的事由,已在状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本官现在按律询问他们,你出言做甚!
难道只能全由你来说,不许他们辨解么!”
唐楼野听得这话,懵了,叫道:
“大人,他们怎会是朝廷武将,他们是罪奴啊!
您要禀公啊!”
梁世德听得这话怒了,暗骂道:
“狗东西,你来告侯爷的亲卫营军头,已将本官架在了火上!
本官仍然禀公接了状纸,你竟敢说我不公正,岂有此理!”
梁世德用了大力,再拍惊堂木:
“唐楼野!刘慧淑、刘鱼龙是不是武将,本官比你清楚!
本官阐述事实,你敢说本官不公?!”
唐楼野傻眼了,梁世德说得如此斩钉截铁,难道这刘赖子真是个将军?
丰邑侯早上在码头,说得是真的?
“完了,如果他们真是朝廷军户,那我岂不是要完?”
唐楼野心思急转,叫道:
“大人,即便他们是军户、是武将,可他们纵容家小族人,强占小的宅子是事实啊,打伤小的家中家丁也是事实啊!”
唐楼野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来,露了讨好的笑:
“大人,小的这里还有证据,请大人过目。”
一个衙役接了信封,转呈给梁世德。
梁世德拆开信封一看,脸色变得铁青:
“唐楼野,你在这信上说,得空请本官去你家中一叙,你想做什么?!”
唐楼野没想到,梁世德会当众将这话说出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不信梁世德看不出其中的意思,请去家里还能干什么,自然是给好处啊!
唐楼野挤了个笑,硬着头皮说道:
“大人来丰洲数月,小的还未单独宴请过大人,请大人赏个薄面。”
梁世德将那封信放在案头,缓声道:
“现在是审案,公堂之上提私事无用!
唐楼野,你既然是来告状的,口口声声要公正,本官便给你公正!”
唐楼野见梁世德的脸色缓了,以为又有戏了,喜道:
“请大人做主!”
梁世德冷笑一声:
“唐楼野,你无功名傍身,上公堂不跪,此是渺视公堂!当打五大板!
刘慧淑、刘鱼龙二人是朝廷武官,你告他们属于民告官,按律得先要滚钉床!
本官公正吧,一切按规矩来!
来啊,将钉床抬上来!”
唐楼野吓得魂飞魄散,以往他来衙门办事,前府尹段束夏都将他奉为上宾的,怎会让他跪?
还有那民告官滚钉床的规矩,唐楼野从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衙差们将一块钉床抬了上来,当的一声扔在唐楼野面前。
唐楼野看着钉床上那三寸长,还带着铁锈,排列得稀稀拉拉的铁钉,额头冷汗直冒。
这玩意能滚么?
真滚过去的话,哪还有命在。
唐楼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大人,您不能这样啊!他们…他们不是武官,我不信!拿鱼符出来验!”
刘慧淑与刘鱼龙还未配发武官鱼符,自然拿不出来,此时岂肯当面验。
刘慧淑知道梁世德有偏向她的意思,此时自也不能让梁世德难堪,拱手道:
“大人,也不需他滚钉床了,他不是要告末将么,那便当面对质,事事非非说个清楚。
若此时就让他滚了钉床,他定然会说大人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