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要放长远
而盖喜礼之事,是不会拿来大肆宣扬的,得给她足够的体面。
姜远看着站在桅杆下的盖喜礼,也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如果这是喜书该多好。”
盖喜礼见姜远看向自己,朝他微微笑了笑,转身回了船舱。
方才的海战演练刚起时,盖喜礼正躺在舱室里睡觉,明轮点舰突然往右来了外急转弯,差点将她摔下床去,这才出来查看一番。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明轮战舰对战敌的场面,很是惊讶,但也很失落。
眼前的事实告诉她,大周已不可力敌,至少在海上是这样。
这些日子里,虽然姜远已很少限制盖喜礼的活动范围,甚至连火炮舱也能进去转悠。
但她却很少出舱,因为看得越多,她心里越难受。
这等无敌巨舰不是她的,造这巨舰的男人也不是她的,还沦为了阶下囚。
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反复辗压着盖喜礼,使得她竟有些神志异常了。
她每天躺在舰室中一遍遍的复盘以前的过往,有时候甚至还会自言自语。
而且,这段时间,盖喜礼还发现,自己似乎正在慢慢变胖。
虽然那张脸依然明艳动人,但似乎变得圆润了许多,也似乎比前更妩媚了许多。
对于这种变化,她却没有起太多疑心,只是以为自己有身孕,胃口变大吃得多了些导致的。
全然不知道,她胃口变大,是姜远精心设计的陷阱,每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润物细无声的慢慢改变她的体形。
说起来,徐幕给的秘方也很简单,就是以食疗的法子,将她的胃变大。
胃大了就吃得多,还容易饿,即便以后想减下来,也需要很大的毅力。
特别是在时时有美食摆在面前的时候,所需毅力就得翻数倍。
船头,李星辉传下令去后,所有战舰见得令后,调转船头,摆了护航阵形,将姜远的战舰护在中间,往丰洲码头回返。
姜远看着有序行驶的舰队,说道:
“星辉、连和,当初为师与樊将军离开丰洲时,只将你们与另八个学子,与五百水卒,两艘战舰留守。
半年功夫,你们就弄出大小战舰二十多艘,搞得不错啊。”
李星辉拱了拱手:
“这都得益于先生给学生等,向朝庭要来了一千人的募兵之权。
您将马庆仕与段束夏一案,传书回朝上禀圣上后。
圣上又命新任的丰洲府尹梁世德,持了圣旨前来,命学生等重组丰洲水军,又给了一千兵卒的名额。”
路连和接话道:
“学生等人总共募得新卒一千五百余人,加上济洲水军留守的五百人,如今兵力已有二千人。
学生等人又将原丰洲水军遗留下来的战船,与从海贼那缴来的船整合修缮,充入新编水军中。
现在咱们有明轮巨舰两艘,中型战船十艘,二十艘小型战船。”
姜远点点头:“不赖嘛,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基本上可以在南海横着走了。
对了,那新来的府尹梁世德,为人如何?”
李星辉道:“此人是个京官,康武九年的进士,在来丰洲前,在礼部任郎中。
目前来看,那梁大人倒是个能官。
他到任后大力修缮水利,亲自上山下乡的走访了解民情,减免穷苦百姓税赋什么的,倒也像模像样。
咱们在沿海修筑炮台,重修城池,他也出了不少力,给了不少建议。”
“礼部出来的官?”姜远捻了捻胡渣子:
“礼部被洗了两轮了,大多官员被革职的革职,被贬的被贬。
看来,这梁世德也是被贬出来的。”
上官沅芷道:“此人,妾身倒是知晓一二的。
梁世德山南东道人氏,倒是个清廉之人,也不甚合群。
为人也有些古板,以往在礼部多受排挤。
他来丰洲上任,十有七八是被人弄出来的,的确算是发配了。”
姜远笑了笑:“能干事的人,受排挤很正常。
这丰洲之地,在别人看来是个鸟不拉屎的苦地。
但这里,将来必定会成为,大周走向星辰大海的重要门户之一。
那梁世德只要熬得住,不出大错,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上官沅芷笑道:“夫君就这么肯定么,丰洲可不比登洲。
丰洲山多地少,种田种地也得不了多少粮,通往内陆又隔了无尽大山,只能走水路坐船,但船费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普通百姓与客商要想去内陆很难。
其往南又紧靠岭南,再往南就是一些蛮荒小国,他国海域海盗肆虐,贸易什么的,也先天处于劣势。
而登洲良田极多,又与早鱼半岛隔海相望,百姓行商也方便,登洲富裕多了。
两者相比,丰洲实是个苦地,与岭南不相上下。”
姜远笑道:“说到岭南,那里可不苦,而且以后会与丰洲互补,丰洲也就不会苦了。”
上官沅芷问道:“岭南与丰洲倒是隔得不远,但岭南与大周陆可隔了十万大山,这哥俩是苦兄与苦弟,如何互补?
在丰洲海里打的鱼,拿去岭南的海边卖?
这不就像把济洲万家村的煤,拉去丰西府煤卖么。”
姜远哈哈笑道:“芷儿这个比喻打得倒是有趣。
不过,你只看到局部,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
岭南有一年三熟的水稻,有荔枝有龙眼,琼海岛上还有大片香蕉林,这些都是宝贝。
将来等为夫弄出能装上船的冰窖,岭南的水果等特产,就能直抵京师。”
“而岭南再往南过琼海,则是安南,那里同样物产丰饶。
从安南再往前走,或往大洋深处走,那些藏在大海之中的海岛上,到处是宝贝,橡胶、香料、矿产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若要进大周,都要在丰洲中转分散到各地,丰洲之地比想象中的更重要。”
上官沅芷好奇的问道:
“夫君,你怎对西南海域这么熟悉?好似你去过一般。
可咱俩自小都是在燕安长大,你也没出过几次远门。
还有,总是听你说那橡胶,到底是何物,让你心心念念的。”
姜远咳嗽一声,装了起来:
“这有什么奇怪,为夫博览群书,如行万里路。
别说西南沿海,就是大海尽头,我知道那里有什么。”
“至于橡胶么,那是一种树流出来的汁液,那东西有大用,等我寻来后,你就知道了。”
上官沅芷却是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柳眉一皱:
“夫君,您的意思是,还要出海找那什么橡胶?
你离家快一年了,你还不想回去?!
你真想让娘亲日夜担心,你就不怕她哭坏眼睛?!”
姜远闻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出了快一年了,自是不能再出海,但橡胶实在太重要了,我另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