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里的人心
先前她担心流民中会藏有这一家三口的同伙,但这三人叫嚷这么久,也没见有人跳出来帮腔,这便说明他们没有同伙了。
且,众多流民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之态,很多人看都懒得往这边看一眼,盖喜书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那中年妇人与中年男子,见得盖喜书始终镇定从容,莫名其妙的从心底升出了一股惧意。
那中年男子见得没人上来帮腔,也顾不得许多了,虽然心中的那股惧意来得不明,但抢吃的才是紧要事。
他不信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伸了手就去抓盖喜书的胳膊:
“贱人!快把吃的给我们!不然有你好看…”
盖喜书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斩了过去,只一刀便将那中年汉子的五根手指斩了下来。
“啊…”
那中年汉子惨叫一声,捂着光秃秃的手掌,向后退去,一屁股跌倒在地。
那中年妇人见得盖喜书下了这么重的手,指着盖喜书惊声尖叫:
“小贱人,你敢…”
“嗤…”
寒光又一闪,那中年妇人的五根手指,也与她分了家。
想来是盖喜书斩向中年妇人的那一刀,比先前那一刀更快,那妇人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痛感。
中年妇人瞪着一双三角眼,看看自已血流如注的手掌,又看看盖喜书,好一会儿后,才发出一声如厉鬼般的叫声:
“啊呀,你…”
“你们想害我,就都得死!”
盖喜书冷笑一声,便要扑上前去补刀,却是忘了地上还趴着个老妪,正牢牢抱着她的脚。
那老妪见得儿子儿媳的手指被砍了,不仅没有被吓得撒手,反而愈发的将盖喜书的腿抱得紧了,嚎叫道:
“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
盖喜书冷哼一声,抬腿将老妪掀翻了开去,一个旋踢窝心脚使出,将她踢出了半丈远。
“唉哟…杀人啦呀…小贱人杀婆婆了……”
那妪挨了一记窝心脚,竟然没死,躺在地上手足乱甩还打滚,扯着嗓子不停的干嚎。
四周的流民们,见得眼前发生的事,终于有了点反应了。
不过,这点仅有的反应,也是惊诧于盖喜书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怀着身孕的女子,竟然会武艺,能将人踢出那么远。
那中年汉子捂着手流血不止的手掌,半躺在地上,一双贼眼变得通红,嘶吼着朝一众流民叫喊:
“她身上有吃的!大家一起上,谁抢到就是谁的!”
那中年妇人也跟着高喊:
“这是我家小妾,谁能打死她,帮我们报仇,她身上的吃食便是谁的!”
原本冷漠看戏的流民们,听得这对夫妻的话顿时意动了起来,下意识的起身朝盖喜书围来。
即便有些有见识的流民,从刚才目睹的的情景中,判断出是那一家三口想做局害盖喜书,也都装作不知。
他们只要吃的,他们要活,谁去管真相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盖喜书身上有吃的,他们有借口去抢就行了。
如今这般境地,所有人能为了口吃的拼命,活下去的心思已高过了道德,许多流民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
流民们倒也不傻,方才盖喜书连斩两人手指,又一脚将那老妪踢飞了出去,怎会不知她不好惹。
所以,流民不敢围拢的太快,也不敢争先往前冲。
他们怕第一个冲上去的人,会被盖喜书宰了。
他们都在等别人先当头鸟,自己才好趁乱夺食。
盖喜书见得眼里透着贪婪的流民围了上来,变得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冒汗,不停的往后退去。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就像被一群野狗围住的肉包子,只要有一人先冲上来,其他的人就会争先恐后的冲来。
这些人若一起冲上来,任她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
“你们真是该死!”
盖喜书怒视了一眼,想借流民之手杀她的那一家三口,恨恨骂了一声,果断放弃了上去补刀杀人的想法,转身便往纰泗城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