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
人有三急嘛,很多时候不是意志能控制住的。
盖喜书跺了跺脚,暗道,反正晚上就走了,与这朴得仁打个照面也不怕。
若是他起了歹心,她绝不会手下留情,当出手便出手就是了。
盖喜书拿了布帕将脸蒙了,微低着头,开了房门快速往茅房奔去。
朴得仁一直在盯着盖喜书的房门,见得她突然出来了,顿时心下一喜。
他见得盖喜书往茅房去了,暗自得意,眼角余光立即盯了上去:
“哼,被我猜中了,你不出来也得出来。
咦呀,还蒙了脸,嘿,这身段…”
朴得仁也不急着上前打招呼,假意装着没看见盖喜书,继续扫他的地。
待得盖喜书从茅房回来,这才露了个自以为好看的笑脸,上前搭话:
“哎,你就是万姑娘吧?”
“嗯。”
盖喜书脚步微顿,随意应了声,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朴得仁见盖喜书有回应,窜上前去将盖喜书的去路拦了,恬了个笑脸:
“万姑娘,我是豆阿婆的侄子朴得仁,你叫我阿仁就行。”
盖喜书见得去路被拦,柳眉一蹙,有些不悦,右手已经扣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哦,原来是朴兄长,幸会。”
朴得仁的目光在盖喜书身上游移了一遍,嘿笑道:
“的确是幸会。
万姑娘,你的事,我听我姑母说过了,说起来,我与你的经历差不多,一路逃荒到这里,吃了大苦了。”
朴得仁想用两人都当过流民的经历,以拉近距离,盖喜书岂能看不出他的这点伎俩。
盖喜书往边上移了一步,冷淡的说道:
“苦难都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
朴兄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朴得仁见得盖喜书不仅说话冷淡,那双美目中还有不加掩饰的厌恶,顿时心头火起。
一个被人收留的女流民,竟然还厌恶起他来了,岂有此理。
朴得仁见得盖喜书要回房,又往前迈了一步,再次将她的路拦了:
“万姑娘,别急着回房,说说话嘛。”
“朴兄长,有话快说,你拦我的去路,这可不好。”
盖喜书眼中闪过一缕厉色,若非不是顾虑到朴得仁是豆阿婆的侄子。
就凭他刚才肆意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的目光,盖喜书就会一刀捅死他。
朴得仁不知盖喜书起了杀意,咧着满口大黄牙的嘴,笑道:
“万姑娘,我听说你要去白济寻夫,可真?”
盖喜书面无情:“不错,朴兄长想说什么?”
朴得仁捻了捻下巴上的几根胡须:
“万姑娘,不是我说,你一个弱女子去白济危险得很哪。
你那夫君,说不定早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没必要再去寻了。”
盖喜书美目微眯,右手扣紧袖子里的匕首:
“你再说一遍!你敢咒我夫君?!”
朴得仁被盖喜书那凌厉充满杀意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朴得仁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弱女子的眼神吓得后退,只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倒也能忍,仍旧露着笑脸,蛊惑道:
“万姑娘,我说的话难听,却是事实啊。
现在流民四起兵慌马乱的,你夫君还活着的机会不大。
你不如跟了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当亲生的养。”
盖喜书那张蒙在布帕下的俏脸,变得铁青:
“朴兄长,这是豆阿婆家,不是你家!
你若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别怪我翻脸!”
朴得仁见盖喜书变了脸,心中也恼怒起来,暗骂这小娘皮,都落到被人收留的地步了,还敢这么硬气。
“她还要与自己翻脸?呵,够烈,我喜欢。”
朴得仁心里虽怒,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既然言语上忽悠不住,那就给这小娘皮上点实际的。
朴得仁嘿笑一声,也不再绕弯子了:
“万姑娘,你这话说的什么话?
我姑母家,不就是我家么,她收留了你,就等于我收留了你。”
“万姑娘,只要你跟了我,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想去白济,我也带你去,你就别想着寻夫了。”
盖喜书轻蔑的上下打量一眼朴得仁,讽刺道:
“吃香的喝辣的?就你?
你不也是寄人篱下,靠豆阿婆养活么?”
朴得仁听得这话,知晓是该掏底牌的时候了,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的展开,露出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珠子来:
“万姑娘,你别看我穿得破烂,但我是有宝贝的人,你看这是什么?”
盖喜书看着朴得仁手上的宝珠,目光猛的一凝。
她自是识得这宝珠的。
这珠子叫避尘夜光珠,珠子所在之处的三尺之内,灰尘不落,且晚上还会发出幽幽绿光。
这种宝珠,在整个高丽只有这一颗。
盖喜书不仅识得这宝珠,还知晓这东西是个不祥之物,宝珠的前几任主人,没有一人善终的。
但这珠子实是千古罕见之物,尽管得到它的人都没好下场,但高丽的贵族仍是对其视作神物。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颗宝珠被她的大哥盖山海得了去。
盖山海宝贝得不得了,去哪都将这颗宝珠带在身上,盖喜书也只曾远远见过一次。
如今,这颗宝珠竟然出现在朴得仁的手上,盖喜书怎会猜不出他是怎么得到的。
盖山海死在绿江边,这宝珠不是朴得仁偷来的,就是他趁乱抢来的。
朴得仁见盖喜书被宝珠所吸引,笑得更得意了,暗道:
“果然,天下任何女子见了这宝珠,都得被迷住。”
朴得仁将宝珠一收,挺了腰抖着腿,说道:
“万姑娘,我手上这颗宝珠价值连城,只要将这珠子卖了,能买至少能买条街。
只要你跟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比去找你那逃难的落魄夫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