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理他
沈鸢阴沉着脸直勾勾地看她,一瞬不瞬,看得苏枝意心头发慌。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羡的马车里竟会坐着沈鸢。
可转念一想。
他们本是圣上亲定的未婚夫妻,一块离开宁王府,同车而行都是天经地义。
错的是她自己。
是她一时情急,口不择言,闯下了大祸。
苏枝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鸢只是看着她。
可那双清冷的眸子,是无声质问,揭穿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
这眼神让苏枝意浑身发寒。
这比任何指责都更难堪,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曾亲口答应过长公主,不会与陆羡有牵扯。
安分守己,绝不逾矩。
可她一次次违背诺言。
“够了。”
陆羡低沉的嗓音响起,车帘落下,这才结束了她们之间的僵持。
苏枝意整个人站在原地,一颗心不上不下。
很难受,很郁闷,很慌张。
她只是急了,才闯了祸。
可她是真的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长公主定然不会怪罪陆羡半句,却会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她。
这世道向来不公。
男子风流滥情,世人只当是风雅趣事。
女子但凡沾染半分纠葛,便会被唾骂水性杨花。
若是她与陆羡的事情传开,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极尽不堪。
而陆羡,依旧是前程似锦,是无可指摘的未来驸马。
更让她惶恐的是。
眼前之人不是叶青柔那般只会小打小闹,搬弄是非的寻常女子。
她可是当今长公主。
手握权势,一念之间,便可轻易拿捏她的生死前程。
从前,沈鸢与她,尚且会维持表面平和。
可这两次在宁王府的相处,苏枝意明显感受到,沈鸢对自己的敌意。
苏枝意害怕。
怕沈鸢记恨她,怕连累她狱中含冤的父亲。
那父亲沉冤得雪的案子,是不是就真的没了希望?
此前沈鸢明明应允过她,会恳请陛下重启她爹的案子。
可时至今日,迟迟没再有音讯。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逾矩,让沈鸢放弃了许诺?
苏枝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她还立在马车前,迟迟未动,犹豫片刻,想要叩打车壁解释几句。
可她刚抬手,马车的车轮轱辘作响。
他们走了。
毫不留恋。
苏枝意僵在原地,悬空的手指缓缓收紧,握成了拳。
车马扬尘,渐行渐远,带走了车内的人,也带走了她最后一点补救的希望。
苏枝意浑浑噩噩,连自己都不知是如何走回苏府的。
春桃见她归来,照常上前迎唤,可连唤数声,苏枝意都没一点反应。
整个人愣愣的,眼神空洞,呆滞。
春桃心里一紧,连忙上前轻唤:“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苏枝意半晌才回神:“啊?你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