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分寸

翌日。

　　陆羡懒立在床前，执拗地磨着苏枝意，非要她亲手为自己穿戴飞鱼服。

　　苏枝意没办法，只能起身替他整理衣饰：“今日这般早，是要进宫面圣吗？”

　　“不去宫里，往公主府一趟。”

　　这句话好似一盆凉水从头淋下来，浇灭了昨夜的温存，让她头脑清醒。

　　她勉强扯出笑意，继续替他系紧腰带。

　　……

　　刚过晌午，春桃便急匆匆地从当铺回来：“姑娘，当铺只肯出一百两。”

　　苏枝意眉头紧蹙。

　　这支失而复得的桃花簪，玉质温润，是母亲遗留的珍品。

　　区区一百两，定然是那当铺掌柜见她们急于用钱，刻意压价。

　　“那你可当了？”

　　春桃摇头。

　　“我瞧着掌柜刻意压价，便没有当。

　　可我刚走出当铺，便被一个陌生人拦下。

　　他听闻我要典当的是桃花玉簪，当即来了兴致，说他家主子寻这样的簪子许久了。

　　我便将簪子取出给他看了一眼，他眼睛都亮了，说定能拯救他家主人的好姻缘。

　　那人还让我开价。

　　我一时胆大，直接报了三千两。

　　本以为对方要还价的，没想到他一点不犹豫，当场应了下来。”

　　“什么？三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苏枝意一脸难以置信。

　　“他家主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愿意一掷千金，只求一支玉簪？”

　　“他说他家主子家底丰厚，只求心仪之物，不计价格高低。

　　奴婢也疑心是骗子，那人豪爽地当场掏出银票，还带我去钱庄查验。

　　是真的。

　　奴婢这才把簪子立刻给他。姑娘，你不会怪奴婢自作主张吧？”

　　苏枝意是有些意外的。

　　那只簪子虽品质上乘，可哪值得了这三千两的天价啊……

　　看来对方真的是财大气粗。

　　可现在她是真的犹豫。

　　当初想把簪子典当给当铺，纵然价低，来日攒够银两，尚且有机会赎回。

　　如今卖给那位神秘买家，对方愿出天价收购，定然是极度心仪此簪，怕是此生再无赎回的可能。

　　片刻挣扎后，苏枝意的理智压过了私心。

　　比起一支簪子，她更不想欠陆羡的银子。

　　“傻丫头，你那么聪明，卖了好价钱，我怎么会怪你。

　　何况，那人也说了，说不定这簪子真能拯救一段好姻缘呢，倒是好事一桩。”

　　春桃这才松了一口气，递出手中银票。

　　三千两，一分不少。

　　苏枝意望着银票，心里五味杂陈。

　　“春桃，我去一趟诏狱，把钱还了就回来。”

　　可行至半路，她却在街口意外遇上了慕颜。

　　对方的面色不太好。

　　“慕颜？你怎么出门了？我再三叮嘱你，这两日多卧床静养，不可劳累奔波。”

　　慕颜整个人蔫巴巴的，朝着苏枝意笑。

　　只是那笑，有些苦涩。

　　“在床上躺得太久，浑身难受，便想着出来走走透气。”

　　“慕颜，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被一眼看穿，慕颜眼眶通红：“枝意，我是真的怕。那座小院，我白日里一个人都不敢待，只能出来躲一躲避难。”

　　“避难？”

　　苏枝意听到这个说法怔愣住了，转瞬便了然。

　　“你是怕沈夫人再来寻你麻烦？”

　　慕颜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