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圣物!是镇物!
徐半生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布鞋鞋底踩在猩红的血水上,没有沾湿半点鞋帮。
“圣物?”徐半生摇了摇头。
他再跨出一步。
距离祁临渊拉近。
“这不是什么圣物,而是……镇物!”
“你放出来的,是一条……含恨而终的龙魂。”
祁临渊面皮剧烈抽搐,双臂依旧高举逆鳞:
“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豢龙氏上古正统,万水之主!”
“你们豢龙氏,传自上古董父。”徐半生语调平稳,吐字清晰,“董父好龙,受帝舜赐姓,豢龙于水。世人只知你们血脉能驯龙。却不知,龙本九天之上的神族后裔,高傲至极。怎会甘心沦为你们的玩物,受凡人奴役?”
徐半生停下脚步,右手抬起,剑指直指半空中的水龙残魂。
“你好好看清楚这片逆鳞上的气息。全是对你们豢龙氏的滔天恨意!这是被你祖先强行奴役,熬干血肉、抽筋剥皮,最终惨死在锁龙阵里的恶龙!”
“它是被你祖先杀死的恶龙之魂!你放出来了,它首先要索命的,就是你!”
徐半生声音猛地拔高,炸响在祁临渊耳畔。
“你上古豢龙氏,确受天命。但你们真的是养龙吗?”
“错!你们是困龙,虐龙!你们剥龙鳞,抽龙筋,取龙精!以龙的命,延你们氏族的寿!”
“我没说错的话,你是董父的后代。你们这一脉,手上的龙血,不少吧!”
祁临渊身体剧烈一颤。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瞬间涣散。
“你……你说什么?你胡说!”祁临渊嘶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话音刚落。
半空中的水龙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原本盯向徐半生的目光,缓缓转动。
两团暗红色的怨火,死死锁定了祁临渊。
变故陡生。
祁临渊手中高举的暗金逆鳞,血芒陡然倒转。
原本向外扩散的光波,瞬间向内收缩。
逆鳞参差不齐的边缘,极速生长出几十条粗壮的暗红色肉质血丝。
“噗呲!噗呲!”
几十条血丝同时扎进祁临渊高举的双手手腕里,直接刺破皮肤,扎进静脉。
“啊——!”
祁临渊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想甩开手中的逆鳞,但那片鳞甲却像在手掌上生了根。
血丝不断蠕动,疯狂吸食他体内的精血和生气。
随着逆鳞反噬,压在大军头顶的那股恐怖龙威,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呼……”
郭大江瘫在水里,大口吸着混合着土腥味的空气。
他双手撑着地,勉强抬起头:
“娘的……这什么邪门玩意儿?专咬主子?”
张彪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
“吧嗒”一声,勃朗宁手枪掉在废墟砖块上。
他顾不上捡枪,左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徐小山从泥水里抬起头,吐出一大口泥浆:
“呸呸……憋死老子了。牛牛,你还活的吧?”
牛牛撑起身子,瘫坐在泥地里,抱着大黑剪刀,对着徐小山点了下头。
后方的大兵们纷纷翻过身,仰躺在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前方水面上。
祁临渊浑身剧烈颤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被抽干,面如死灰。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血水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祭出的根本不是杀招,而是豢龙氏埋藏几千年的催命符。
这块逆鳞确实如徐半生所言,不是什么圣物,而是镇物。
只是家族流亡,传承缺失,一代一代下来,早已不知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