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长生体,徐半生心存惋惜
“我叫祁临渊。那条蛟龙,我养了一百年。”祁临渊语气中透着偏执的冷意,他的声音清稚,光听音色的话,甚至分不出男女。
“一个月前,它在白河底闭关,我感知到它受难。等我赶到时,它已经死了。蜃气丹也不见了。”
祁临渊双手缓缓从背后抽出。
他那双常年不见阳光的手,指节上长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结印留下的痕迹。
掌心处,赫然印着一枚淡金色的残缺龙形胎记。
“张九玄找到了我。答应只要我入阵,那颗蜃气丹,还有你的命,都归我。”祁临渊看着徐半生。
徐半生手持极阳金剪,眼神冷漠。
“为了给一条畜生报仇,你就进这倒阴窑,帮张九玄屠害津门百万百姓?”
“既然是你我私怨,那便可以私了。”
徐半生能感应出,这人和自己一样,表面看似年轻,其实至少也是百年修行。
他的气机中,也蕴含着种某类古老长生功法的。
并且,没有妖道精怪的邪气。
若有灵宝辅助,假以时日,他的成就至少也是长生地仙级。
徐半生对于眼前这个青年,也心存一丝惋惜。
“那龙确是我斩的,蜃气丹也是我取的,但现在不能给你,我还有用。”
“你现在退出这场业障,明日之后,蜃气丹我可以给你。至于我徐半生的命,想要的话……得看你本事!只要不殃及无辜,我随时奉陪!”
祁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无辜?哈……”
“凡人如蝼蚁。死上百万,与我何干?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振兴我族血脉。”
“我还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祁临渊右手拇指猛地压住食指中指。
单手结出一个印法。
手掌猛地向上抬起。
“给我!”祁临渊厉声低喝。
异变突生。
徐半生道袍的衣襟位置,突然剧烈鼓起。
被他贴身收在怀里的那颗蛟龙蜃气丹,受到了原本主人的血脉气机牵引。
丹体发出耀眼的白光,直接穿透衣服布料。
“嗖。”
蜃气丹直接飞出徐半生的怀抱,悬停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但这颗丹里,徐半生已经多次注入真气,也同时蕴藏着他的气机。
白色雾气从丹体中散发出来,丹体在空中剧烈挣扎,想要向祁临渊飞去。
徐半生反应极快。
他左手探出,五指张开。
“回!”
徐半生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抽出体内四成纯阳真气中的一成,顺着经脉灌注于左掌心。
纯阳道火在掌心燃起。
徐半生隔空一抓,硬生生用阳火拉扯住了那颗蜃气丹。
半空中。
一金一白两股无形的力量剧烈碰撞。
空气发生扭曲,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周围地面的香灰被气浪吹得漫天飞舞。
两人的气场隔空对撞,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祁临渊脸色越发苍白。
他看着徐半生强压蜃气丹,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冷笑。
“徐半生。你修为确实高。但你现在的真气,还能撑多久?”
祁临渊双手同时结印。
“你护得住丹,能护得住这几百个凡人吗?”
话音刚落。
“咕噜……”
倒阴窑干裂惨白的香灰地面,突然发出奇怪的水泡声。
张彪低头看去。
漆黑如墨的河水,正从地面渗出。
河水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瞬间浸湿了前排大兵的鞋底。
“咕噜……咕噜……”
香灰地面上,无数手指宽的裂缝崩开。
水位在三个呼吸间,就漫过了前排大兵的鞋底。
“嘶啦……”
站在最前排的赵铁柱低头。
他脚上那双军发的牛皮靴沾上黑水,竟然冒出灰白的烟雾。
一股皮肉烧焦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啊!”赵铁柱惨叫出声,身子一歪就要栽倒。
旁边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武装带,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别碰到这水!有毒!”常四爷大喊。
周围的大兵们纷纷乱了阵脚,火枪端不稳,互相推搡着往后缩。
张彪脸色铁青,猛地拔出手枪。
“全军听令!稳住阵型!往高处退!火把举高!”
张彪一边大吼,一边用枪柄狠狠砸在一个正欲转身朝着侧面逃跑的新兵后背上。
“谁敢散阵,老子毙了他!退向那半截殿墙后头!”
军阵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方地势较高的废墟移动。
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扑哧声。
黑水蔓延的速度远超大兵撤退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形成一道半尺高的黑色浪头,直逼军阵。
“大江,列阵!”徐半生侧头喊了一声,但眼睛确一霎也没离开对面的祁临渊。
在大军撤退的杂乱声中,他并未听清徐半生说了什么,转头喊道:
“先生说啥?”
“先生让你列阵,像之前一样。用火纹棍的极阳妖螈和你们的煞气布阵。”
“知道了!”郭大江心领神会。
他双手握紧火纹铁棍,粗壮的脖颈上青筋直冒:
“兄弟们,咱镇河楼是吃水上饭的,还能被水淹了?”
华子也听清了公输沫的话,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膀子,大步跨出:
“大哥,水底下的道道,咱们熟!”
“镇河楼的,列阵!”郭大江双目圆瞪,发出一声暴喝。
他反手将缠着墨斗线的火纹铁棍狠狠杵进地里。
双手死死握住棍身。
十七条魁梧的汉子齐刷刷冲到军阵最前方,和郭大江站成一排。
他们是水上讨生活的人,命格皆属水。
全都是还没会走路,就会凫水了的。
十八条汉子并排而立,脚踩泥水,结成人墙。
郭大江怒吼一声,体内水命煞气透体而出,顺着火纹铁棍砸入地下。
十八人的煞气连成一片,硬生生在黑水浪头前逼出一道无形的气墙。
黑水撞在气墙上,激起尺许高的水花。
但由于水流不断堆积,水位也越来越高。
黑水散发出的那股子河底淤泥腥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常四爷手脚并用,爬上一根倒塌的黑漆大柱残骸。
老头一手举着火把,嘴里叼着烟杆子,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五丈外的祁临渊。
借着火光,常四爷看清了祁临渊素色长衫袖口处,那几条暗金色的褪色龙纹刺绣。
常四爷脸色骤变,烟袋锅差点脱手掉进水里。
那图腾!
果然是真的上古豢龙氏。
“徐老祖当心!”
常四爷嗓音劈裂,声音带着浓重的惊恐。
“这老怪不是寻常散修,是上古的豢龙遗脉第428章上古驭龙术,借水化形
徐小山正护着牛牛往后退,看到常四爷如此紧张,脚下一个踉跄。
“四爷,啥幻龙?他还能变龙?”
“不是幻化,是养龙的!”常四爷急得直跺脚,“传闻这上古氏族受天命饲龙,能驭水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