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香灰，黑观诡井

队伍在惨白色的泥灰地上艰难行走。

　　脚步声不再是踩着焦土的沉闷，而是类似于踩着碎冰的“咔咔”声。

　　徐小山缩着脖子，走在徐半生侧后方。

　　他四下张望，右手顺着后脖颈伸进衣服里，摸索两下。

　　手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被磨得油亮的绿黄瓜。

　　“老祖宗。”徐小山快步上前，把黄瓜递向徐半生，“肉没了，你咬几口这个，垫吧垫吧！”

　　徐半生视线下移，瞥了一眼。

　　他没接。

　　“不要。”徐半生只吐出两个字。

　　“老祖宗嫌脏呀！这地下黑，看不见就不算脏。”徐小山嘟囔一句。

　　他把黄瓜拿回来，用袖子用力蹭了两下。

　　自己张嘴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分外刺耳。

　　徐小山嚼着黄瓜，转头看见右边的牛牛。

　　小丫头正抱着和她个子差不多高的大黑剪刀，边走边四下扫视，那大眼睛里，时刻都带着一丝警惕。

　　徐小山双手一握，把黄瓜“吧嗒”一声掰断。

　　他两只手看看，比了比长短。

　　最后还是把没被他咬过那半，稍微长一点的递了过去。

　　“给。”

　　牛牛眨了下大眼睛，把大剪刀扛在肩上，用松开那只手接过。

　　小丫头没嫌弃，塞进嘴里就咬了一口。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两个人，并排走着，在这阴气森森的地下空间里，咔嚓咔嚓啃着黄瓜。

　　走在后面的赵铁柱，刚才刚换好弹匣，抬头就看到徐小山从后脖颈里抽出一根黄瓜。

　　他愣了一下。

　　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定睛一看，确实是黄瓜。

　　赵铁柱喉结滚动，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王大锤：“锤子，我眼没花了？那小掌柜衣服里藏了个菜园子？”

　　王大锤端着枪，咽了口唾沫：

　　“这手艺……厉害了。徐家的人，这本事当真是深得很。”

　　紧绷的军阵氛围，因为这几声脆响，稍稍缓和。

　　常四爷走在最前面探路。

　　老头手里捏着罗盘。

　　罗盘的铜针不再乱转，而是死死指着正前方。

　　常四爷突然停下。

　　他双膝一弯，跪在惨白色的泥地上，“不对！这泥灰不对！”

　　他伸手抓起一把白泥。

　　这泥土轻得不像话，抓在手里没有分量。

　　常四爷把白泥凑到鼻子底下，用力嗅了两下。

　　老头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他双手一抖，把白泥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徐半生：

　　“徐老祖，有问题！”

　　张彪抬手。

　　几百大军齐刷刷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