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超度八百怨魂
徐半生转身,走向路边一块青石坐下。
郭大江攥着铁棍凑上前,胸膛起伏:
“先生,这鬼地方透着邪性,咱不能这样干耗着。我带十个兄弟打头阵,替您蹚蹚路。”
徐半生抬起左手,按住郭大江的铁棍。
“蹚不动。”徐半生声音沙哑,脸色透着一层灰白。
郭大江一愣:
“怎么?”
“我底子空了。”徐半生靠着青石,直言不讳,“我主杀伐的纯阳真气,在火窑里斩那只双生妖螈,已经耗到底了。现在进去,我只能攻击一次。若是遇到第二次危机,我跟普通道士没多大区别。”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张彪刚走回来汇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
他死死盯着徐半生,脸色煞白。
“徐先生,您开玩笑?”张彪握着配枪,手已经有些微抖。
郭大江瞪大眼睛,铁棍砸在泥地上。
徐小山直接跳了起来。
他一把扯住脖子上的大蒜串,急得原地打转:
“啥?老祖宗!您别吓我!您这油箱见底了,咱这几百号人可是靠着您呀!您都跟普通道士一样了,咱们拿什么打?”
“我看,现在咱们回去收拾收拾,还来得及逃出津门去。”
徐半生没有理会徐小山,他转头看向牛牛。
“丫头,把葫芦拿过来。”
牛牛解下腰间的八卦葫芦,双手捧着递上前。
葫芦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散发着刺骨的阴寒。
徐半生伸手接过葫芦。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灰色长衫的盘扣。
长衫褪下,扔给徐小山。
里面是一件明黄色道袍,胸口用朱砂线绣着繁复的八卦图。
“我要就地超度这八百怨魂。”徐半生握着葫芦,目光扫过众人,“超度亡魂,引渡阴德。只有换取天道功德,转化真气,我才能有实力破这最后的土阵。”
郭大江听到“超度”二字,倒吸一口冷气。
他上前一步,挡在徐半生面前。
“不行!”
郭大江脸色大变,猛地拔高了音量。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徐半生的胳膊:“先生,这绝对使不得!”
张彪不明所以:
“郭兄弟,怎么使不得?”
郭大江急得满头大汗,指着葫芦连连跺脚:
“长官你不懂阴行规矩!那是跨了千年的老鬼!这种千年怨煞,地府都不敢随便收放,必须得有城隍爷盖了法印的朱砂批文,请阴差上来拘魂才行!”
“就地强行超度,没有阴差引路,他们无路可走就会当场暴走!这八百个凶鬼要是炸了营,先生现在连一成真气都没有,拿什么镇?”怨气反噬,直接走火入魔,当场暴毙啊!
“先生万万不可呀!”郭大江转身面对着徐半生,“这种级别的煞物,没有地府的朱砂批文,没有几百个阴差,没有百十个高功法师坐镇,强行超度,一旦镇不住,他们直接拉你陪葬。”
“走火入魔都是轻的,弄不好当场魂飞魄散!”
旁边的公输沫也忍不住开口。
她秀眉紧蹙,紧紧盯着徐半生:
“先生,郭大哥说得对。我在家中传下来的书里也见过这种说法,超度八百个千年怨魂,所需法力浩如烟海。”
“您现在仅剩一成真气,用来强行施法,若受怨气反噬,您连自保的底牌都没有。”
徐小山“噗通”一声单膝跪在泥地里。
徐小山一听这么严重,吓得直接单膝跪倒在黄土地上,抱住徐半生的大腿嚎了起来:
“老祖宗!您别冲动!留得青柴在,不怕没山烧,咱先撤吧!或者想想其它办法,至少先恢复到两成再干!”
“您可以一成超度它们,一成善后。”
牛牛也听懂了凶险。
她死死拽住徐半生的衣摆,用力摇头,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徐半生站得笔直,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小山,再看向满脸焦急的郭大江、牛牛和公输沫。
“撤?张九玄的倒阴窑大阵,今晚子时就会开启。”徐半生语气仍旧平淡,没有起伏,“津门城里百万人命,若是四十万长平阴兵召唤出来,我若退了,百姓……必遭涂炭!”
徐半生拂开徐小山和牛牛的手,大步越过郭大江。
“不赌必死。”他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脚步,“赌了,尚有一线生机。”
徐半生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着那片阴沉的鬼盖天,“于公于私,我徐半生既然接了这因果,就退不得半步。”
这份向死而生的气魄,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郭大江颓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眶发红。
张彪则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敬畏。
徐半生握紧葫芦。
那葫芦开始在手里剧烈震颤,白霜迅速蔓延到他的手腕。
大兵们感受到那股刺骨的死气,本能地感到恐慌。
但又被徐半生的大义震撼。
王大锤端着汉阳造,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他撞在赵铁柱肩膀上,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