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阵破阵
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卷过军火库的前院。
郭大江双目充血,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破布。
布条在夜风里剧烈抖动。
他死死盯着上面“煞魃”、“困”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眼。
眼珠子瞬间红透,血丝爬满眼白。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常四爷!老六!”
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地上那根六十斤重的黑铁棍。
他抬起粗壮的胳膊,指着院外那几百号荷枪实弹的大兵。
“华子!黑娃!点齐人手!”郭大江脖子上青筋根根鼓起,转头冲着门外大吼,“跟张长官借二十条枪!老子今天就算把命填进去,也要把北郊那破林子平了!把老六他们和四爷捞出来!”
华子和黑娃闻言,立刻扔下水桶,就要拿家伙。
“站住。”徐半生端坐在太师椅上。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郭大江定在原地。
他转过头,双目充血,满脸憋屈:
“先生!老六他们被困在里面了!他们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
“还有常四爷,在烂泥湾和铁矿坑,都救了我们兄弟的命。”
“你带这几十号残兵去,能对付得了煞魃?”徐半生眼皮微抬,语气平缓。
郭大江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突:
“对付不了,那就填命!镇河楼没有抛下兄弟自己活的种!”
徐半生站起身,目光缓慢扫过院子。
公输沫靠在老槐树下,修长笔直的双腿上,机弩的弓弦因为连续高频发射,已经有了轻微的磨损。
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抹血污,她现在的状态,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干练,体力明显已经透支。
牛牛抱着大黑剪刀站在旁边。
小丫头脸色发青,双腿微微发抖,连日来的消耗加上之前魂被控制的折磨,能站着已经是靠极强的意志力硬撑。
几十个镇河楼的汉子,各个带伤。
大门外,那五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虽然杀气腾腾,但全是一群没见过真鬼的生瓜蛋子。
“画皮门养的煞魃,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普通旱魃不过是千年古尸所化,但这煞魃,是把成百上千具带有极深怨气的横死之尸埋进养尸地,布下极阴阵法,让它们在地底互相吞噬。”
徐半生吐字清晰,把局势剖开,“千尸融一,才出一具煞魃。这种大凶之物,不仅力大无穷,身上的尸毒更是沾之即烂。”
“你带人去冲,除了拿兄弟的命给他当补品,还能有什么用?”
公输沫走下台阶,伸出戴着黑色皮革护腕的手,死死按在郭大江的铁棍上。
“郭大哥,乱葬林不能硬闯。”公输沫语速极快,面容清冷,“木阵本就聚阴。煞魃出世,说明画皮门在北郊地下埋了至少上千具死尸。”
“我们等先生决断。”
公输沫转头看向众人,继续说:
“《尸怪杂谈》里有明确记载。千人坑里互相吞噬养出来的僵尸,身上的死皮早就全部碳化。”
“硬度远超生铁,水火不侵。你这六十斤的铁棍砸上去,连它的皮都破不开。常四爷身上带的辟邪物件肯定不少,但那些黑驴蹄子、糯米,碰到煞魃直接就会化成黑灰,毫无作用。”
公输沫说完,看向徐半生。
徐半生赞许点头,然后盯着郭大江
“大江,你觉得老六和你比,谁身手更好?”
郭大江一愣,转头答道:“我力气比他大两倍,但身手……不如老六。”
徐半生又问:“那对付邪物精怪,你的能力和常四相比,又如何?”
郭大江一心救人,没理解徐半生问话的意思,他挠着头说:
“先生不是知道吗?我哪比得过常四爷。”
“四爷的本事,在烂泥湾我见过,那可玄得很哩!”
徐半生站起来身,语气变硬:
“他们都被困住了,那你凭什么救他们?”
郭大江愣在原地,手里的铁棒“哐当”一声掉在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