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试剪,夜半鬼哭
原本黑褐色的阴沉木,瞬间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血丝纹路,像是人的经脉一样蔓延开来。
“这……”公输沫瞪大了眼,“它在吸墨?”
“这是在‘吃’。”徐半生淡淡道,“这尸丹是活的。“
”它进了木头,这木头就有了灵性。“
”以后这阴兵不光听你的机括控制,还能自己找血喝。”
这话说得徐小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老祖宗,您这哪是做纸人啊,这分明是造妖怪啊。”徐小山嘟囔着。
“乱世里,妖怪比人好用。”徐半生没理他,转头看向蹲在桌子底下不知道捣鼓什么的徐小山,“你撅个屁股在那干啥呢?”
徐小山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大家伙。
“老祖宗,我也没闲着!”
徐小山把那个大家伙往桌上一放,一脸求表扬。
那是个用厚牛皮纸卷成的圆筒,足有脸盆粗细,前面捆着十几根细竹管,后面连着个摇把。
“这是啥?”徐半生挑眉。
“我叫它‘徐氏神机连珠炮’!”徐小山一脸得意,伸手去摇那个把手,“我看那洋人的画报上有这种机枪,叫什么‘加……加特林’,就突突突冒蓝火那种,我也弄了个。“
”我打算在这竹管里塞满黑火药和碎瓷片,你给点活了,我只要一摇把手……”
“啪!”
徐半生没等他说完,抬脚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我看你是想把自己送走!”徐半生骂道,“黑火药塞竹管里?那是做雷管的法,你是嫌咱这仓库顶太结实,想给它开个天窗透气?”
“不是……我看画报上说……”徐小山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画上那是铁管子!你这是竹子!”徐半生恨铁不成钢,“再说,咱们这是阴行手艺。“
”你要是想玩火药,出门左拐去投奔军阀,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徐小山撇撇嘴,把那破烂玩意儿往地上一扔:“那我不也没事干嘛,这不是想帮把手……”
“想帮忙?”徐半生指了指砚台,“去,拿张黄纸,把你那中指血滴进去三滴。”
“啊?“
”又放血?”徐小山捂着手指头,“老祖宗,我这个月流的血比大姑娘一个月都多,再放就要成人干了。”
“少废话,你那是至阳的童子血,还是徐家人的血,正好用来给墨‘开光’。”
徐小山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不慢。
他咬牙狠心,拿着针在手指上一扎,挤出三滴鲜红的血珠,滴进了那墨绿色的液体里。
“呲!”
那一瞬间,砚台里竟然冒起了一股白烟。
原本死气沉沉的墨汁,突然沸腾了一下,颜色从墨绿变成了漆黑,黑得深邃,仿佛能把光线都给吸进去。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牛牛,眼睛突然亮了。
她像只小猫一样凑过来,盯着那砚台里的墨汁,小鼻子抽动了两下。
“怎么?你想要?”徐半生看出了她的心思。
牛牛用力点了点头。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大剪刀。
那剪刀刃口已经被磨得雪亮,上面还带着一丝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去吧。”徐半生下巴微扬。
牛牛把剪刀尖竖起来,轻轻插进了砚台里。
没有声音。
但这把精钢打造的剪刀,一接触到那墨汁,竟然像是海绵吸水一样。
黑色的墨汁顺着刀刃迅速向上攀爬,眨眼间就染黑了整个刀身。
原本寒光闪闪的剪刀,此刻变得通体漆黑,黑得不反光,像是一把用影子做成的兵器。
牛牛举着剪刀,对着空气虚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