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一杯茶,慢慢读完这一章。

新铺子——废弃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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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稀薄,津门老街的馄饨摊上热气腾腾。

  徐小山正把头埋在碗里,呼噜呼噜地喝着汤底,那动静恨不得把碗底都舔穿。

  那动作熟练的,让徐半生觉得有些心疼。

  自己只是睡一觉醒来,就得了这个一个便宜重孙子,虽然也没什么感情,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徐家的种。

  徐半生朝着老板叫道:“再给他上一碗。”

  徐小山时不时抬起头,看看馄沌怎么还不上来,时不时又伸手摸摸怀里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一种既猥琐又满足的痴笑。

  “我的老祖宗,这回咱们可是真的发了!”徐小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花,压低声音,生怕隔壁桌听见,“那马大帅虽然凶,但出手是真阔绰。除了答应您老的仓库以外,他还让人给了我三十两银子。“

  他瞥了眼徐半生,看祖宗没生气,又接着说:

  “这算咱的惊吓费,昨晚那俩黑影进门的时候,都快给我吓出屎来了。这个,咱是应该收的,您说对吧?”

  “发了,这次真发了……”徐小山嘿嘿傻笑,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躺在大烟馆里吞云吐雾的好日子,“老祖宗,这就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再加上那个大仓库,这要是租出去,搞个什么戏园子烟馆之类的,咱祖孙俩下半辈子就是躺着吃干饭也够了啊!”

  徐半生手里捏着那个白瓷勺子,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的目光有些发直,盯着碗里飘着的几粒葱花。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来,像是有人往他骨髓里灌了一勺冰渣子。

  “咳……咳咳……”徐半生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咳嗽声听着不像是因为呛了风,倒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沉闷。

  “哎哟!老祖宗啊!您慢点吃,又没人跟您抢。”

  徐小山连忙放回钱袋,伸手要去给徐半生拍背。

  徐半生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碰。

  他缓缓移开捂在嘴上的手掌。

  掌心里倒是没见血,干净得很。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尖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原本修长、苍白却还算饱满的指尖,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发灰。

  那层皮像是失了水分的老树皮,皱皱巴巴地贴在指骨上,指甲盖更是呈现出一种毫无光泽的灰白色。

  仅仅是一瞬间,这只手仿佛苍老了五十岁。

  徐小山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这只跟那张年轻帅脸完全不匹配的手,吓得手里拿着的半拉蒜瓣“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这是咋了?!”徐小山声音都在哆嗦,眼珠子瞪得溜圆,“掌柜的,您这手……咋跟那棺材里的干尸似的?您不是刚活过来吗?这咋又往回缩了?”

  徐半生垂下眼帘,将那只干枯的手笼回宽大的青衫袖子里,神色淡然,“这就是代价。”

  “代价?”徐小山咽了口唾沫,盯着那缠满白布的手。

  徐半生放下碗,眼神望向街角那几个穿着短打、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目光深邃。

  “你当昨晚那是变戏法呢?”徐半生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疲惫,“那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生死簿上既然勾了名,那就得有人填坑。不填,就得拿东西换。”

  徐半生拿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你以为那一纸替身术是小孩过家家?骗过了阴差,骗不过天道。”

  “那……那是啥意思?”徐小山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怕这尊刚醒过来的大佛再躺回去。

  “意思就是,我是在拿我这身子里仅剩的那点精气在烧。”徐半生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我那具身子在棺材里躺了一百年,底子本来就虚。昨晚强行施法,那是透支。这只手,就是利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徐小山却听得心惊肉跳。

  “那……那还能好不?您可别吓我,咱们徐记刚要有起色,您要是倒了,我拿着这钱也没命花啊!”徐小山带着哭腔。

  “死不了。”徐半生瞥了他一眼,“只是得静养。三个月内,我不能再动用那种大阵仗的术法。这三个月,你给我老实点,别去招惹到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正说着,街角那边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缓缓停在了馄饨摊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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