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聪明，人家未必傻

　　洛筱皱紧眉头：“那会不会是境外的船夫那边出问题？”

　　“船夫是这次行动的主要情报支持，也是在他的提议下要开始这次行动。他并不知道咱们这边派出队伍的情况，源头还在国内。”

　　扑朔迷离啊，刘东也一脸愁容。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李怀安点着了烟，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今天上午的会开完，肖爱国那边已经把名单接过去了，马上就会安排人去烈士家里慰问。用不了两天，整个局里都会知道六处折了几个人。

　　用不用提前跟刘南透露一下？洛筱问道。

　　不行，内奸很狡猾，任何的疏忽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刘南如果事先知道内情就完全演不出来那股悲伤的样子。刘东一下否决了这个提议。

　　高兵副局长也信了，在会议室拍了桌子，骂岛国人骂得嗓子都哑了，过后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会骂得我狗血喷头，竟连他都不相信了。李怀安苦笑道。

　　刘东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喉头发紧。他知道赵大成和孙士元的家人很快就会收到消息，那份痛楚是真实的——虽然他活着，但那两个人再也回不来了，他们的牺牲是真的。

　　但话说回来，李怀安的声音沉了沉，内奸要是按兵不动，咱们这一出可就白唱了。戏台子搭得再大，没人上台，也是干瞪眼。

　　刘东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拧着一团愁云：我这办法说到底也就是个权宜之计。我这个人您知道，跑腿卖命的活我在行，出谋划策、布饵下套这种事，真不是我擅长的。他也苦笑了一声，眼下实在没别的路可走，只能这么赌一把。

　　洛筱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面色冷静：赌也得有赌的章法。处长，这件事您跟局长汇报了？

　　汇报了，这件事不能连一把手都瞒着，要是连局长都不相信，咱们情报局还是黄摊子得了。

　　局长怎么说？

　　李怀安掐了烟头，局长点头了，这事儿从现在起，知道的人就咱们三个，外加局长本人。连高兵副局长都不知道内情，我只跟他讲了要派人去岛国找烈士遗体和报复山口组的行动方案——这些都是面上的戏，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那参加行动的人呢？刘东追问。

　　陆思茹、025和028，两天内全部归队。他们以为接到的任务是去岛国寻找你们几个的遗体和实施报复，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

　　让他们假戏真做，咱们静观其变。刘东点了点头。

　　还得从名单上的人下手，除去局长和咱们几个，剩下的有八个人，不行先用排除法李怀安指着桌子上的名单说道。

　　洛筱和刘东同时凑过来，三颗脑袋在灯下靠得很近。纸上是一行行钢笔字，笔迹利落干练，每个名字后面还标注了职务和知晓信息的程度：

　　1.高兵——副局长，批准行动，掌握全部行程及任务内容。

　　2.杨洪宇——副局长，主管情报工作，负责情报支持，掌握任务内容，但对行动人员并不知情。

　　3.邱新——六处副处长，协助协调出境事宜，知悉目的地与任务概要。

　　4.肖爱国——办公室主任，经手护照、出境证明及经费审批，了解人数与时间节点。

　　5.赵恒——机要科科长，经手加密通讯的收发，知晓部分任务指令，但不知道行动人员。

　　6.孙国栋——外联科科长，协调港岛方面协助，了解任务与港岛行动的关联，但不了解人员情况。

　　7.钱友亮——后勤科科长，负责装备配发及外币兑换，知道目的地，但不知道任务情况和人员。

　　8.柳如烟——六处内勤，整理归档行动文件，任务结束后经手了部分残留材料。

　　就这八个人？洛筱逐行看下去，眉头越蹙越紧。

　　明面上能接触到信息的，就这些。但你也知道，信息不会老老实实顺着渠道走。有的人耳朵长，有的人嘴快，还有的人能从一句半句闲话里拼出整张图——真正的内奸未必就在这八个人中间，也可能是这八个人中谁无意间漏了风，让有心人听了去。

　　李怀安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远：我们内部也经常进行排查，而且不止一次。这个内奸太干净了，像块用旧了的抹布，扔在哪儿都不起眼。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

　　刘东接过话说这些人都有可能，但在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们谁都不能轻易怀疑，谁都不能轻易放过。

　　排除法首先得把高兵和杨洪宇副局长去掉，他们要是有问题，那我们以往的行动都不会成功，洛筱首先说道。

　　柳如烟也要去掉，她是行动开始后才接手的档案，事前并不知道。肖爱国也得排除，他是老情报了，当年我和他还是刘东的引路人。

　　那就剩下四个人了，除了邱副处长外那三个人都不知道任务的全部情况，如果要进行监控我们的人手不足。

　　李怀安接过话说所以对付这种顶级潜伏者，只有一个办法：制造一个他必须传递、必须上报、绝对不敢隐瞒的绝密新情报。让他从静默蛰伏，被迫变成主动泄密。这就是我决定派人再度赴岛国的计策。

　　是啊，一旦他动一次，就是唯一破绽、终身铁证。这人藏得太稳。这么多年，没差错、没把柄、没野心、没人怀疑。普通排查、比对、问话都没用。”

　　洛筱沉声道：“对付这种人，只能逼他自己跳出来。”

　　“对。”

　　李怀安抬头，“他可以一辈子不做事，但他不能一辈子不传讯。境外养他这么多年，不是养闲人。现在二次赴岛国，是最重的底牌。他不报，就是弃子。他敢报，就是破绽。”

　　刘东缓缓开口，“最稳的狐狸，最怕没得选。以前他蛰伏，是进退自如。从今天起，我给他断了所有退路。这张网撒下去，他不动，熬死。一动，就是找死。

　　唉，也不要太乐观了，也许内奸比我们更清醒，我们在这密谋算计，或许他正隐在暗处看我们笑话，我们聪明，人家也未必傻。李怀安长叹一声说道。

　　屋内灯光昏黄，三张沉静的脸，映着桌上薄薄一张嫌疑名单，迷雾依旧沉沉，可杀局，已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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