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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估了女人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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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全不对!

  说好的待宰弱女子,说好的任人拿捏的肥羊,怎么反倒把地头蛇陈福治得服服帖帖、半死不活?

  好一阵子,一众水手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这几个女人,根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是藏在温顺皮囊下的狠角色,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手里还摆弄着一把枪。

  大副眼底的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沉冷。他混迹船运行业二十余年,打杀劫掠、刀口舔血,见过无数的亡命之徒,眼前这幅离谱景象,让他瞬间知道——这几个女人绝不简单。

  但他并没有被一把枪吓垮,玩枪的人他见得多了。早年间跑东南亚走私,在婆罗洲沿岸就碰过持枪的海盗。

  一伙人荷枪实弹堵截货轮,子弹打在钢板上叮当迸出火星,船上的水手吓得躲进底舱瑟瑟发抖。唯独他拎着一柄消防斧,借着货箱掩护摸上去,趁海盗换弹空档,一斧劈断对方握枪的手腕,步枪“哐当”落进海里,那凶悍的样子竟把剩下的海盗吓得仓惶而逃。

  还有一回在马六甲海峡,遇上两个携枪偷渡的亡命徒,仗着有枪要挟船长索要美金,气焰嚣张,最后也是被他联合两名老水手深夜偷袭,打断手脚扔进了滔滔大洋。

  在大副眼里,枪固然吓人,可拿枪的人未必个个敢扣下扳机。很多人只是借着火器壮胆,骨子里依旧是个软蛋,何况眼前几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他往前迈出一步,两百斤的壮汉身躯自带一种压迫感,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陈福,脸上带着森然杀气:

  “这是你们干的?”

  洛筱抬眼,眉眼轻挑,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啊,有什么疑问?”

  大副先是一愣,继而嘿嘿一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抬手摸了一把头上的板寸,眼底凶光毕露,戾气滔天: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们还真藏着几分手段。但别以为会两下拳脚,就能在我的船上横行无忌。老子这条海澜号,跑遍南洋东海,是实打实的龙潭虎穴,不是你们这种外乡人,随便闯一闯就能活着走出去的。”

  大副的话无比霸气,水手们瞬间回过神来,纷纷握紧扳手,周身戾气暴涨,随时准备扑上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廊道里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欺负几个女人有意思么?”

  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转头。

  舱门口,夜风穿堂而过。

  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浑身衣服湿漉漉的,斜靠在舱壁上,那副懒散的样子就好像刚赴完宴喝了些小酒的样子。

  这个人正是刚才掉进海里,大家笃定必死无疑的那个男人。

  几个水手满脸惊恐,脑子彻底空白,喉咙发紧,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掉进海里的人必死无疑,何况这又是黑夜,即使有人援救也要费一番周抑,而这个人无船无援,竟然——回来了。

  大副没有时间细想这个人是怎么活着回来的,他也不需要想。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解释不了的事,有些命硬的人确实能活下来,但活下来不代表能活着走出去。

  这几个人一定是过江猛龙,此事不能善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行走江湖的铁律。

  “做了他!”

  大副一声怒吼,他的人已经冲了出去。他吩咐水手围攻门口那个男人,自己则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冲着洛筱猛扑过去。

  消防舱拢共巴掌大的地方,大副近两百斤的块头像堵移动的肉墙,两步就跨过了大半个舱室。

  他赌这个女人不敢开枪——大多数拿枪的人都这样,尤其是女人,枪在手里就是个壮胆的铁疙瘩,真到扣扳机的节骨眼上,手就软了。

  况且他的速度够快,只要贴上去抓住一个,就有了跟对方谈条件的本钱。他的判断不能说错,但他错估了洛筱的手段。

  有时候错估了一个人就是要命的事。

  洛筱甚至没动地方,就那么站着,像是没看见一头两百斤的壮汉正朝自己扑过来。

  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枪就在手里,指头搭在扳机护圈外头,松松垮垮的,跟拎着一个玩具似的。

  但她一抬手,枪就响了。

  “砰。”

  大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右脚脚面上炸开一个血洞,本来他就光着脚,现在整个脚面都被掀飞了,露出里头烂糟糟的血肉和白生生的碎骨茬。

  呃呃……,三副陈福吓得打了个哆嗦,刚才他亲眼看见这个女人拿着匕首在一颗子弹上刻了一个十字,然后又装进了枪里。

  他听说过,这是黑道上流传的土法子,俗称开花弹。寻常子弹打在身上就是扎出一个洞,这玩意儿一旦打在人身上,铜壳顺着十字豁口炸开,软铅向外翻成四片碎瓣,在血肉里横撕乱搅。

  射入伤口很小,但在肉里翻滚会撕裂出一个大的血洞,碎铅渣散在肌肉深处,伤口极难愈合,这个女人绝对够狠。

  大副没叫,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豆大的汗珠子“唰”地就下来了。

  他果然凶悍。

  脚面上开了个洞,换成一般人早就抱着腿满地打滚了,大副却借着下跪的势头往地上一撑,残废的右脚使不上力,他就靠左腿和两只胳膊发力,狗熊似的身子猛然从地上弹起来,仍旧不管不顾地往洛筱身上扑。

  那张脸因为剧痛扭曲得变了形,可眼底的凶光反而更盛了,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浑身的戾气都在这最后一扑里豁了出去。

  洛筱这次连枪都没再用,凌空一脚飞起。

  大副正在起身,这一脚正踢在他的下巴上。他整个人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脑袋却猛地往后一仰,硬生生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尤为刺耳。

  大副嘴里的血沫子混着几颗碎牙吐出来,他瞪着眼,像是还想挣扎着起来,可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手指头在地上抓了两把,最终也没能撑起身子。

  他呆呆地望向身后,舱门口那几个提着扳手的水手竟比他倒下的还快,那个男人还是懒洋洋的靠在那,仿佛一直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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