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16)
能有什么大事?
张瑞不屑地想了一下,但还是去了,带了人去的,想要把这暗地里装神弄鬼的人抓起来。
这朗朗乾坤,哪里是这种藏头露尾的人装神弄鬼的地方。
结果等到了恒湖,没看见人,倒是看见一张白色的纸条,挂在树上飘着。
侍卫摘下,递到张瑞手中,上面依旧是一行字
——你心不诚。
哪里不诚?
张瑞想要抓反贼的心可诚了。
她不解,晚上回府,到书房办公,处理政事。
这原本是皇帝应该处理的事情,这会全交到了她手上。
这不是个荣耀,相反,是个苦差事,这些奏折都是外地官员发来的,她就是批了,其实那些人也不听话,批了和没批一样,所以她每天要花大量时间来干这些无用的事情,然后看外地那些人敷衍她。
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比张瑞的好,觉得张瑞和皇帝天高皇帝远,根本不了外地的民生,不了解外地官员的苦衷,听了她们的话也是白听。
她拿起奏折,正准备继续批阅,一展开,却发现这放在最上面的竹简居然不是奏折,而是一份文书。
上面问张瑞要不要弃暗投明,要不要另投明主,说江国已经腐朽,唯有建立新的王朝,才是江国的出路。
还说江夏虽然不杀百姓,却性格暴虐,不适合当明主,而且还有早夭之相。
对于江国的人来说,只要是二十五岁前就死了,就属于早夭,而江夏如今已经二十了。
张瑞仔细看完了这份言辞恳切的文书,然后站到窗前,抬头看着月亮。
她何尝不知道江夏身体有问题呢?
皇帝身上有什么东西,大概都是瞒不住的,更何况江夏表现得够明显了,总是睡不好觉,总是体热,大冬天的穿一身单薄的秋衣都觉得热,现在还去锄地。
睡不好多磨人,张瑞很清楚。
人的一生,无非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几个字,一旦睡不好,前面几个都别想了。
所以,早夭,大概是真的。
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许也会是她看着死亡。
她很心疼,却无能为力,她可以处理政事,可以清剿反贼,却对医药一窍不通,她不知道江夏怎么了,解决不了御医也解决不了的病。
她只能目送她来,最后又目送她走。
她知道江国迟早要亡,但总想在江夏还活着的时候,替她先守着这片江山,只要不要让这个孩子在死前当一个亡国君。
她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这个孩子是快乐的。
张瑞烧了这张纸。
她的长子隔着火光看着她,不解:“母亲,为了皇帝,赌上你的命,值得吗?”
江国若是亡了,作为最大的保皇党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弃暗投明,另寻明主,还来得及。
为什么还有明知不可为,依旧为?
这值得吗?
张瑞说:“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我答应了先皇,要照顾她一辈子。你若是觉得我不对,想走,就先想想要去哪吧,我会替你安排好,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替你想好出路。”
长子沉默半晌,说:“母亲养我一场,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若是要安排,那就送我去北方吧。”
她觉得北方的恒王机敏善变,赏罚分明,且骁勇善战,很有可能能够登基,等到了那一天,她会请恒王留母亲一条命。
她们母子一场,她阻止不了母亲一条道走到黑,但是可以看看能不能让她在走完这条路依旧有走回头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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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送走了长子,但是她没有亲自送,只是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长子远去的方向。
她希望长子余生顺遂,至于她自己,肯定是要陪江国,陪江夏,到最后一刻。
这苦吗?
她不觉得苦,再说了,她年轻的时候已经享了很多福,现在过得苦一点又怎么样。
她这一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先帝,也对得起陛下,她已经值了,就是死,她也不怕,她不枉过自己这一生。
把剩下的政事处理完,张瑞又去找了皇帝。
江夏又在种地,但这回,江夏身边还有旁人。
张瑞远远看见人,就没轻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