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里的早死炮灰(5)
游知鱼从三岁开始跟着母亲算命,见过许多达官贵人,也在人群里见过皇帝出行,然而无论是哪一国的皇帝,身上都没有江夏这样磅礴的帝王之气。
浩浩如天河之江水,且里面的生民愿力如银河一般璀璨,那样的耀眼,足以见此位皇帝在世时,有多受百姓所喜爱。
可……这可能吗?
纵观古今,最太平的王朝也仅仅持续了三百年,最英明的皇帝,也未能解决百姓苦痛,哪怕是经济最好、被无数人歌颂的前朝,依然路有冻死骨。
当皇帝不难,但想要当个好皇帝,那就太难了。
况且人的欲望就犹如一个深渊,不管百姓生活过得如何,总会有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想要得到如此多的生民之爱,得做得何其尽善尽美、呕心沥血才行。
游知鱼想不到,她怔愣地看着江夏。
江夏从椅子下面下来,问:“你是谁,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游知鱼一身少年打扮,头发还从林子里带了几片特产,脸蛋看着也就十几岁,她能躲过江夏部署的初级地雷,不缺胳膊少腿地找到这里,显然是有实力在身上的。
但江夏并未从书里阅读到这个人物。
前期的女主遇到的多是苦命人,脸上带着挥散不去的愁气,后期则是遇到各种想要嫁给男主的女人,也并未介绍这些女人的生平,只说是大家闺秀,想入后宫。
游知鱼眼里有光,她不解又困惑地看着江夏:“我是游知鱼,一个算命的,就这么走上来了,你是谁?”
为什么有如此浓厚的生民愿力?
江夏含笑:“我是这里的谋士,你可以叫我江夏。”
游知鱼更吃惊了,你有这身气息,你当什么谋士?你不应该当皇帝吗?
江岱瞪了她一眼,凶巴巴道:“你在看什么?对我姐尊敬点。”
她作业写得烦着呢。
游知鱼看看江岱,又看看江夏,摸摸鼻子,站稳了身体:“你真心当谋士吗?”
“当然真心。”当皇帝多累啊,这里可没有一个子车月能替她把所有皇帝该干的事情都干了。
当然了,要是轻松的皇帝,她当当也行,就当度假了嘛。
但是现在这个,哪怕平定大夏朝,也要提防邻国,还要面对各种元老,各种起义兵,还得带兵打仗。
她放下手上的玻璃,对着身旁警惕的两个侍女说:“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她聊聊天。”
江岱也听话,从椅子上跳下来,跟着下去了。
侍女关上门。
游知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难得有些局促,但目光又忍不住一直偷偷看江夏。
江夏说要和她说话,但却坐在位置上喝茶,手上摆弄着一些银白的金属片。
空气很安静。
游知鱼按耐不住这气氛:“我在几天前就算到有新的紫微星出世了,因为好奇一人之师如何具有紫薇命格,所以一路算过来。”
才一个人,为什么就能当上紫微星,她原本不理解,但是看到江夏,她懂了。
如此磅礴之气,足以牵动整个王朝的命运,她想要让谁当皇帝,谁就能当。
可谓得江师者,得天下。
而这位身居帝王气的传奇名师,已经选定了她心怡的继承者。
可韩诗的命格令她心生疑虑。
韩诗是天生凤命,准确来说,她是七杀配印,是最典型的“开国皇后”命格,七杀代表魄力、逆境、权柄,正印代表智慧、贵人、根基,身具这种命格的女子,往往出身并非顶尖显赫,但能在乱世或困境中凭借极强的心性和手腕,辅佐甚至主导丈夫成就大业。
这是会被男人狂热追捧并且想要拥有的命格,然而身为起义者,倘若有这个命格,岂不是白白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做了嫁妆?
游知鱼问:“江师,你信命吗?倘若你辅佐的人是天生凤命,七配官杀,你怎么看?倘若你辛苦助她登帝,她却嫁与他人,你怎么看?”
江夏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游知鱼是真的有点东西,居然能看出韩诗是天生凤命。
江夏笑了,问:“命是注定的吗?”她曾经也有学生喜欢说这些话。
游知鱼提起玄学,语气严肃:“不是,也是。命不是注定的,它可以改变,但在未改变之前,它就是注定的,就像你坐着一条漏水的船出海,不管你怎么舀水,船都会沉下去,这就是定,但倘若你选择补船,这也一个定,甚至于,你选择不出海,也是一个定。”
“不同的选择,构成了最后既定的命运,这就命的不可改变。”
因为你所有的选择,早已把你推向了那个结局。
“但只要在命运到来之前改变,就有机会离开原本的命运线,只是,这很难,至少我现在还没有看见改变。”
说完,游知鱼迟疑了一下:“当然,也可能是我没算到,我是在看见紫微星闪烁后,才看见她,也许她之前并没有帝王命格呢?”
“我觉得江师您应该好好想一想,只要她身上的皇后命格还在,她就一定会成为皇后,您不如换个人。”
游知鱼真诚建议,有江夏在,就是头猪都能当皇帝,没必要选一个麻烦的命格。
万一推她上位,她却带着大家的劳动成果跑了,那不是气死人吗?
韩诗一进门,没想到就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小话,看着还是个年纪十几岁的少年。
这张嘴,真是够桀骜不驯的,能活到现在,也是运气好。
今天换了别人听到这句话,游知鱼的脑袋就该换个地方了。
只是,她居然是皇后命格?
韩诗心情复杂起来:“你这家伙,说来听听,我怎么不知道我是皇后命格?”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曾觉得自己是主角,但谁家主角日子过得那么苦啊,要不是有医术傍身,她早就被拉去浸猪笼了。
她觉得自己是单纯倒楣来了这个世界。
游知鱼的笑瞬间僵硬了:“这个……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我学艺不精,就是觉得你的命很像七配官杀,适合当皇后。”
游知鱼支吾了一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韩诗笑容消失了,冷冷地看着她:“没好处,那你为什么要说?还要怂恿老师抛弃我?你觉得你说了这些,我今天能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吗?”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游知鱼有点冒冷汗了。
江夏端起桌上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