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文里的连环杀手（16）

　　林琦珍转头去看他，她的眼睛很不好，即便戴着眼镜，视线也很模糊，凑近看他，脸几乎要贴到陈诚身上。

　　陈诚被她身上的老人味搞得很不适。

　　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后退：“您要是不记得我了，也没事。”

　　林琦珍这回笑了，冷笑：“我认识你，你来做什么？”

　　陈诚搞不懂她冷笑什么，只觉得这个人性格古怪，不愧是能养成杀人犯的院长，阴晴不定。

　　但他不能这么表现出来，露出悲天悯人的样子，说：“我是来劝您的，我也相信江夏不是杀人犯，但现在的问题是，所有的疑点都指向她，就连受害者死前也说是江夏干的，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无辜，她无法洗脱嫌疑。”

　　“我希望您能帮江夏一起回忆一下，确认她不是凶手，她也好清清白白地去上大学，而且，我也很希望找到杀害我儿子的凶手。他当初也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现在却年纪轻轻就死了，作为父亲，我真的很悲痛，也不愿意相信凶手是江夏，毕竟他们曾是一个孤儿院的孩子。”

　　“而且，要是江夏身上的嫌疑无法洗清，那有哪所大学敢收一个杀人犯呢？我也很担心她的前途。”

　　“您说，是不是？”最后这句话里面，带了威胁。

　　林琦珍看着他，因为年纪大了，眼睛太浑浊，竟然看不出她到底什么情绪。

　　她定定看了一会，转头竟然诉苦起来，一副无法沟通的样子：“我没有跟在她身边，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怎么帮她回忆？我有这么多孩子要照顾，我哪有办法看顾每一个？好在大部分孩子都听话乖巧，晓得帮我减轻负担，而夏夏，又是最孝顺的一个……”

　　“是我对不起她，她孝顺我，我却保护不了她，还要听你们打上门骂她、污蔑她，我就是个老废物，早该死了，但这个世界坏人太多了，要是我真的死了，我的孩子们该怎么办呀？瞧瞧，我现在还活着你们就把我孩子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又掉了眼泪，用身上的黑布袖子擦掉，佝偻着颤巍巍的身子往里走。

　　“这个世界的人心坏了，警察没办法证明一个人是坏人，就要她自己证明，就算我只有小学文化，我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她又突然停下来，唐潇差点撞上她。

　　林琦珍大声说：“我告诉你们，我才是凶手，你们把我抓走好了！不要冤枉一个孩子。”

　　唐潇被她吓了一大跳，下一秒，林琦珍又握住她的手：“唐警官，你知道我的夏夏有多可爱，有多好吗？她被送来孤儿院的时候只有小小的一团，被放在襁褓里，大冬天的，冷成这样，还会对我笑，那个可怜呦……”

　　“我那个时候就想，我会照顾好她的，不管她多调皮，我都愿意原谅她，可她实在是乖巧，听话，贴心，她从小就很有同理心，看见孤儿院别的孩子哭，都会上前安慰。”

　　“陈力也和她一般大，是五岁的时候送来的，夏夏和他说话，他不搭理，孤儿院别的孩子和他玩，他弄坏他们的玩具，但他转头看见我来，却冲我笑。”

　　“这个孩子知道谁能给他吃的哩……”

　　陈诚听不去，夸江夏就夸江夏，现在暗戳戳说陈力不好是什么意思，小孩不就是这样吗？

　　不给吃的，难不成还指望小孩喝着空气对你笑？

　　他正准备反驳，林琦珍却突然换了话头。

　　“小孩这样，也正常，但唐警官，我其实是想说，我见了很多小孩，很多小孩本质是调皮的、坏的，需要后天教育他们善良、学会同理心，但其实，这个世界上也有天性善良的小孩的，只是很少很少。”

　　“夏夏，她就是这么个天性善良的小孩，她宁愿委屈自己，都不肯叫别人吃亏，你说，要是这么个孩子都变坏了，这个世界要有多糟糕？要有多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