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雨

　　只见陈寒酥和易清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通风口下方，正一前一后地踩着墙沿向上攀去。

　　见他看过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力，接连猛地向上一跃，身影消失在开口。

　　骨雀瞳孔骤缩，大喝一声：“想跑？！”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猛地朝通风口扑了过去，脚尖在墙面上借力一蹬，伸手扣住开口边缘往上翻，眨眼间消失在视野里。

　　-------------

　　“嗒嗒嗒嗒嗒——”

　　通道上方传来清脆而快速的脚步声，交错着往深处延伸。

　　通风口内部是一条窄长的金属通道，灰尘和冷风一起灌进肺里，脚下是薄薄一层铁皮，每一步都踩出刺耳的回响。

　　视野前方，易清乾和陈寒酥的背影一直在跑，没有停顿一秒。

　　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里交替闪现，忽左忽右，方向不定，但速度始终不减。

　　骨雀咬着牙埋头追，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在通道里留下一串断续的暗色印记。

　　通道开始变窄，顶部的灯管也开始忽明忽灭，光线一段一段地暗下去。

　　然后——

　　前方的两道背影再一次消失了。

　　骨雀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他停在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插进了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通道两侧的阴影。

　　片刻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懒散的嘲意：“跟我玩这套……”

　　他不再追，安静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通道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慢慢敲着，一下，两下。

　　半分钟沉默之后，他的耳廓微微一动。

　　是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一声、两声。

　　来了！

　　骨雀唇角微微扬起，眼底那点懒散倏地收起，一个侧身，右手指间蓄着血珠猛地朝声音的来向飞溅，疾速而出，带着他压了一路的狠劲——

　　“啪。”

　　不是落在人体皮肤上的闷响，而是硬物被击中后发出的清脆弹响。

　　血珠打在金属壁面上，沿着弧面滑落，留下几道细长的暗痕。

　　骨雀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目光追着那几道血痕往下看——

　　竟然落空了？

　　他咬了咬牙，正要再次出手，却忽然感到后颈处拂过一阵温热的气流——

　　极轻，贴着皮肤滑过。

　　身后传来陈寒酥压低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打偏了哦，再给你次机会。”

　　鸡皮疙瘩瞬间从后颈炸到脊背。

　　骨雀猛地转身，朝身后狂乱地甩出大片血珠，几乎没经过瞄准——

　　在血珠飞溅出去的同一瞬，那道声音的源头却消失了。

　　骨雀转身的动作还没收住，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飞出去的血珠在空气中散开，洒落在墙壁上、过道里、头顶的管道上，像一场红色的雨，淋湿了整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