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位,图案现身
但那块纹身不一样——
刻在心脏正上方的那块机械怀表,他从旧皮上完整地剥了下来,一直妥善地保存着。
何长生从随身的容器里取出那块保存完好的皮肤。
薄薄一片,边缘整齐,纹路清晰。
怀表的齿轮咬合精密,指针固定地指向某个时间——
只有他知道那个时间意味着什么。
他走上前,将它放入了画中空缺的位置。
严丝合缝。
祁红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瞥向旁边那几块从冰冻库里取出的纹身。
那是其他几位已经死了的长老留下的,被冷冻保存着,皮肤发白,纹路却依然清晰。
人没了,东西还在,等着今天派上用场。
她收回视线,拿起刀。
指尖摸到耳后那块曼陀罗的轮廓,刀锋贴上去。
手起刀落。
曼陀罗连着薄薄一层皮肤,从她的颈侧剥离下来。
血顺着脖颈往下淌,她拿帕子轻轻按住,擦去血迹,然后将那块带着体温的纹身拿起,走到画前,稳稳地放了上去。
威廉见状,也不再多等,从口袋中取出了易清佑早已交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块保存完好的皮肤,纹路清晰,边缘整齐。
他走上前,将那块皮肤对准画上空缺的位置,轻轻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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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威廉将最后一块皮肤安置上去,何长生、祁红、骨雀、威廉四人同时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墙面上。
那些被剜下来的皮肤贴上画布之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边缘开始模糊、晕染,颜色一丝一丝地渗透进颜料里。
它们仿佛从来不是从人身上割下来的,而是原本就该长在这幅画里。
纹身全部归位的那一刻,画布深处忽然涌出一层暗红色的光,那光不刺眼,却沉甸甸的,像沉睡了太久的某样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一幅完整的图腾在墙壁上浮现出来——
祁红的曼陀罗从耳后一路蜿蜒到锁骨,又攀下胸口。
根茎缠绕,花冠低垂,每一片花瓣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
洪杰的蝎子盘踞在脊柱的位置,甲壳泛着冷光,尾针高高翘起,针尖对准了心脏的方向。
万兽的衔尾蛇咬着自己的尾巴,环成一个没有尽头的圆,盘踞在掌心的位置。
蛇身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画得纤毫毕现,让人忍不住想顺着那个圆一直看下去,看到头晕目眩也找不到起点和终点。
骨雀的独眼乌鸦栖在颈侧,羽毛漆黑,翅膀半敛。
最让人不安的是那只独眼——
圆睁着,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光,直勾勾地盯着画外的方向,像是认识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
万年的机械怀表刻在左胸心脏的正上方。
表盘上的齿轮精密咬合,你能看清每一个齿尖的形状,却看不出它们究竟在朝哪个方向转动。
指针固定地指向一个时间。
另外死去的两位长老的纹身——
一个纹在半边脸上,是破碎的面具。
裂纹从额头劈到下颌。
完好的那半边沉默不语,碎裂的那半边张牙舞爪。
另一个纹在手腕内侧,是个钥匙孔,小得几乎要被忽略。
但多看几秒就会发现——
所有的线条都在朝它收拢。
那些张扬的、蛰伏的、盘旋的、凝视的图案,最终都在指向它。
它不是画面的中心,是整张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