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易清佑整个人往后一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衣领已经被易清乾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这些年来，易家给你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易清乾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冷得让人脊背发凉，“是你学不会满足。”

　　“爷爷——父亲——”

　　他声音又冷了几分：“他们早就知道你不是易家的血脉......”

　　“依旧让你坐着易家大少爷的位置。二十多年，给你脸，给你地位，给你和亲儿子一样的东西。”

　　“可你呢？”

　　易清乾猛地将易清佑往墙上一推，发出一声闷响：“你却还是觉得别人欠你的。”

　　“呃……”

　　易清佑撞在墙上，咳了两声，嘴角的血渗出来。

　　他抬眸，对上易清乾那双烧着火的眼睛，居然扯出一个笑：“弟弟，我好久没见过你发火了……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啊……我的怪物弟弟。”

　　易清乾冷笑：“呵……喜欢这样是么？”

　　话音刚落，一拳又砸在易清佑脸上，骨头撞击的闷响格外清晰。

　　易清佑的脸疼得扭曲变形，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易清乾盯着他，一字一句：“从你设计我进HS组织那天起——我们就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

　　他瞳孔里的火焰烧得更旺，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此刻全翻涌上来：

　　“小时候，你打碎东西，杀死小鸟小猫，都让我顶罪。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我是弟弟，我更受宠，就算我认了家里也不会怪我。而你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我信了。替你背了多少黑锅。”

　　“直到被老爷子发现……你才消停。”

　　声音渐渐沉下去：“我失踪十年，十五岁回家那天，本以为回到家后，一切都会如常。”

　　“结果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身边多了个女人，还是母亲的亲妹妹。而我的哥哥——”

　　易清乾盯着易清佑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咬牙道：“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该回来的外人。疏离，防备……”

　　“从那天起，我才明白，原来你恨我。”

　　他声音轻下来，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我真没想到......你恨我，恨到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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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寒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易清乾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她看见他攥紧的拳头，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看见他每说一个字时胸膛的起伏——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此刻终于撕开一道口子，往外涌。

　　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的阿乾，这些话，又是在心里积压了多少年，才在今天说出口的。

　　五岁。

　　五岁的孩子，被自己的哥哥当作投名状，亲手送给了万兽，送进了暗无天日的HS组织。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在实验室里熬着，在训练场上爬着，在无数个濒死的边缘挣扎着。

　　逃出来那年，他十五岁。

　　以为终于能回家，以为推开那扇门，一切都会如往常一般。

　　结果呢？

　　母亲已经不在了。

　　父亲成了摆设，守着另一个女人。

　　而那个本该是哥哥的人，用一双疏离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回来的人。

　　从十五岁的少年，到现如今A国无人敢惹的乾爷。

　　这一路......

　　那些年，他是怎么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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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寒酥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冷笑。

　　易清佑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血，笑得肩膀都在抖。

　　“弟弟你……”